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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廿五,卯时。
    扬州城醒了。晨曦从东边的云层里透出来,给青砖灰瓦的街道、石拱桥、还有远处瘦西湖的水面,都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运河上,运盐的漕船已经排成了长队,船工们喊着号子,把一袋袋官盐从船上卸下来,搬到岸边的仓房里。空气里有股咸腥的味道,混着清晨的水汽,钻进每个早起的人的鼻子里。
    这是扬州城最寻常的早晨。可今天,这寻常里透着不寻常。
    运河码头边,几个穿皂隶服色的官差围着一艘船,船不大,很旧,船身上漆都剥落了,露出底下发黑的木头。船主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皮肤黝黑,满脸褶子,此刻正跪在甲板上,磕头如捣蒜。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冤枉啊!”
    “冤枉?”一个捕头模样的中年人冷笑,手里提着把刀,刀刃在晨光里闪着寒光,“人赃并获,你还敢喊冤?来人,把船板撬开!”
    几个衙役上前,用铁钎撬开甲板。下面不是船舱,是夹层。夹层里,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个麻袋,袋口开着,露出里面雪白的盐粒——不是官盐那种带着土黄的颜色,是晶莹剔透的白,像雪。
    私盐。
    围观的百姓都倒吸一口凉气。私盐是大罪,按律当斩,抄家,株连三族。这船主,是活不成了。
    “带走!”捕头一挥手,衙役上前捆人。船主瘫在地上,面无人色,嘴里还在喃喃:“冤枉……冤枉……”
    没人理他。码头上很快恢复了秩序,漕船继续卸货,船工继续喊号子,好像刚才那场风波,只是一朵小浪花,转眼就没了痕迹。
    可有些人知道,这朵浪花,会掀起多大的风浪。
    ……
    谢府,书房。
    谢云舟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手里拿着张纸,纸上是几行潦草的字,是今早从码头送来的密报。私盐,三十袋,船主姓陈,是扬州本地人,做漕运生意十几年了,一向老实本分,怎么会突然贩起私盐?
    而且,时机太巧了。今天他要见萧离和岳清霜,今天码头就查出私盐。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搅局?
    “少主,”管家老吴站在门口,低声说,“码头那边,是盐运使衙门的人查的,带队的是李捕头。人已经押回衙门了,但李捕头说,这事可能和咱们谢家有关。”
    “有关?”谢云舟转身,看着他,“什么意思?”
    “那船主陈老四,是咱们谢家一个远房旁支的亲戚。虽然早就不来往了,可姓一个谢字,外面人难免多想。”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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