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细如牛毛的银针,在昏黄的舱内几乎看不见。使刀的那个汉子首当其冲,闷哼一声,身上瞬间多了十几个血点。他瞪大眼睛,低头看着自己胸前渗出的血——血是黑的。
针上有毒。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使棍的那个见状大惊,急退,可还是慢了一步,肩头中了两针。他倒也果断,立刻挥刀削去肩头一块皮肉,鲜血喷涌,可那黑色已经顺着血脉蔓延开来。
“你……”他指着萧离,满脸惊恐,也倒了下去。
从银针射出到两人倒下,不过两三息时间。那女子脸色惨白,看着萧离,又看看地上两具迅速变黑的尸体,终于意识到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
“你、你不是普通的鬼医弟子……”她颤声说。
萧离接住落下的琴,重新抱在怀里,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拂:“我从来没说过我是。”
“你到底是谁?!”
“将死之人,何必知道太多。”萧离向前一步。
女子咬牙,忽然从怀里掏出个竹筒,往地上一摔。“砰”的一声,浓烟爆开,瞬间充满了整个船舱。烟雾辛辣刺鼻,带着迷药的味道。
萧离屏息,急退到舱外。河风一吹,烟雾很快散去。她再看向舱内,那女子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地狼藉和两具尸体。
船尾的骚乱不知何时已经平息。落水的矮壮汉子被救了上来,正瘫在甲板上吐水。其他乘客惊魂未定地看着这边,看见舱内两具发黑的尸体,都吓得面无人色。
船夫哆哆嗦嗦地走过来:“姑、姑娘,这、这是……”
“水匪。”萧离淡淡道,“想劫财,被我杀了。”
“可、可这毒……”
“我常年走江湖,随身带些防身的毒药,不奇怪吧?”萧离看着他,“倒是船家,你这船上混进水匪,该给个交代。”
船夫脸色更白,连连作揖:“姑娘恕罪!小人真的不知情啊!这些人是在金陵上的船,说是去苏州探亲,小人哪知道他们、他们是水匪……”
萧离不再理他,转身看向河面。暮色渐浓,河面上起了一层薄雾,两岸的芦苇荡在雾里影影绰绰,像无数蹲伏的鬼影。
那女子逃了。但她中了三根银针,虽然及时避开要害,可针上的毒足以让她在一个时辰内丧失行动力。她跑不远。
而且……她逃走前摔的那个竹筒,不是寻常迷烟。那是青龙会特制的信号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