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两个字:“小心。”
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就。可这字迹她认得——是老鬼的。
他还活着。而且,就在附近。
萧离将纸条揉碎,撒出舷窗。碎片落在河面上,很快被水流冲散。她重新闭上眼,心里却翻涌起来。
老鬼在警告她小心。小心什么?是船上这些人,还是别的?
船继续前行。日头渐渐西斜,河面上的金光变成了橘红色。两岸的风景从屋舍变成了田野,又从田野变成了芦苇荡。冬日的芦苇枯黄一片,在晚风里瑟瑟地摇。
“前头是黑水湾,水流急,各位坐稳了!”船夫在前头喊。
客船拐进一道河湾,水流果然湍急起来。船身开始摇晃,几个乘客发出低低的惊呼。萧离抓紧了琴,目光扫过全船。
就是这时候了。
如果要动手,现在是最合适的时机——船身摇晃,乘客惊慌,水声又大,掩盖打斗声最好不过。
果然,那几个喝酒的脚夫互相使了个眼色。矮壮汉子站起身,摇摇晃晃地朝船尾走去,说是要解手。读书人也放下了书卷,揉了揉眼睛,看似随意地起身活动筋骨。
萧离的手指搭上了琴弦。
就在这时,船尾忽然传来“扑通”一声巨响,紧接着是船夫的惊呼:“有人落水了!”
全船的人都朝船尾看去。只见水面上一个人正在扑腾,正是刚才那个矮壮汉子。他一边挣扎一边喊:“救、救命!我不会水!”
船夫急忙去拿竹篙,其他乘客也涌到船尾看热闹。船上一片混乱。
萧离没动。她盯着水面,盯着那个扑腾的汉子。落水的姿势太假了,扑腾的动作也太刻意。而且……一个不会水的人,落水后的第一反应应该是拼命往船边扑,可这汉子却在往河中心漂。
是调虎离山。
她猛地回头——船舱里,那个读书人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而原本坐在她对面的一个老妇人,此刻正缓缓抬起头。
老妇人的脸上布满皱纹,头发花白,看起来至少有六十岁。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清亮得不像老人,而且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姑娘。”老妇人开口,声音嘶哑,“你这琴,能借老身瞧瞧吗?”
萧离的手按在了琴弦上:“这琴普通,不值一看。”
“普通?”老妇人笑了,笑容让那些皱纹更深了,“焦尾琴若还普通,这天下就没有好琴了。”
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