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悦来居”二楼最里的房间,萧离正对着一面铜镜,往脸上涂最后一点药膏。镜中映出的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肤色微黄,眼角略微下垂,鼻梁也不如原来挺拔,是那种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普通模样。
她换了身粗布衣裙,头发用木簪简单绾起,背上背着个蓝布包袱,包袱里是她的焦尾琴——琴身用旧布裹了好几层,看不出本来面目。
窗外的街道上传来武林盟弟子盘查的声音。萧离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下看。秦冲正带着人走进客栈大堂,掌柜的点头哈腰地迎上去。
她收回目光,走到床前,掀开床板。下面有个暗格,里面放着昨夜从老鬼那儿拿到的油布包。她打开,里面果然有三样东西:一叠路引和身份文牒,几张银票,还有——半块血玉。
那玉不过拇指大小,通体赤红,玉质温润,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莹光。玉的断口参差不齐,显然是从整块玉上硬生生掰开的。玉身刻着极细的纹路,像是某种地图的局部,又像是文字。
萧离盯着那半块血玉看了很久,指尖轻轻拂过玉身。冰凉的触感让她想起昨夜雨水的温度,想起那个戴面具的男人念出“萧离”两个字时的语气。
他知道她的名字。
这不奇怪。青龙会若连“鬼医”莫愁的弟子都查不出来,也不配在江湖上让人闻风丧胆。奇怪的是他的态度——那种带着玩味的、探究的语气,不像是在对待一个必杀的目标,倒像……
像猫捉老鼠。不急着弄死,先要玩够。
萧离收起血玉,塞进贴身的内袋。然后拿起那叠路引文牒,一张张翻看。身份准备得很周全:江南绣娘苏离,年十八,苏州人士,父母双亡,投奔金陵的远房姨母,现姨母病故,欲返乡……
路引上的印章齐全,笔迹也无破绽。师父做事,向来滴水不漏。
她把文牒收好,背上包袱,推开房门。走廊里很安静,其他房客大概都被楼下的动静惊着了,不敢出来。她走下楼梯时,秦冲正好从掌柜手里接过登记簿,一页页翻看。
“昨日入住的就这些?”秦冲问。
掌柜连连点头:“是是是,都在这儿了。秦爷,咱们这小店,来的都是老实本分的生意人,断不会……”
话音未落,萧离已走到大堂。她低着头,脚步匆匆,像是急着赶路。
“站住。”秦冲抬眼看向她。
萧离停下脚步,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怯意:“这位爷,有事?”
秦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