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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碎玉落在瓷盘上。
    “血玉。”贺震吐出两个字,眼睛紧紧盯着她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萧离笑了。那笑容很浅,只在唇角漾开一点涟漪,眼里却更冷了:“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那就别怪贺某不怜香惜玉了。”
    刀出鞘的声音短促而锐利,在寂静的河边格外刺耳。贺震的刀很快,快得只剩一道白光,直劈萧离面门。这一刀没有花哨,没有变化,只有速度和力量——是杀人的刀法。
    萧离没退。她甚至没动,只是拢在袖中的手轻轻一颤。
    “铮——”
    琴弦振动的声音几乎和刀光同时响起。那声音很怪,不像琴声,更像某种金属撕裂空气的尖啸。贺震的刀停在了半空,离萧离的眉心只有三寸。
    他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一道极细的红线在他脖颈上缓缓浮现,然后迅速扩大,鲜血喷涌而出,混进初落的雨丝里。
    萧离侧身避开喷溅的血,手指在琴弦上一抹,那点血迹就留在了第七弦下方。她看着贺震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眼睛还睁着,瞳孔里最后映出的,是河对岸刚刚升起的烟花。
    红的,绿的,金的。真热闹。
    她收起琴,转身没入渐密的雨幕。身后,秦淮河的流水载着那具尸体,缓缓漂向下游。
    ……
    烛火“啪”地爆开一朵灯花。
    萧离收回思绪,将染血的白布凑到烛焰上。布角燃起一点幽蓝的火苗,迅速蔓延,化作灰烬飘散。她推开窗,夜风卷着雨丝扑进来,带着初春的寒意。
    窗外是忘忧阁的后院。假山、池塘、回廊,在雨夜里都成了模糊的轮廓。雨打芭蕉的声音很响,但在萧离听来,这响声中还夹杂着别的——
    极轻的脚步声。踩在湿滑的瓦片上,像猫,但金陵城这几日野猫绝迹。青龙会的“清场”从来干净,别说野猫,连更夫都会绕道。
    来了。
    萧离吹熄了烛火。黑暗瞬间吞没了厢房,只有窗外透进一点微弱的天光。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一个,两个……三个。从三个方向来,呈合围之势。脚步很稳,落地几乎无声,是高手。
    她无声地勾起唇角。青龙会这次倒是舍得下本钱。
    手指在琴身侧面轻轻一按,机括轻响,琴板弹开一道缝隙。她从夹层里取出一卷银丝,细如发丝,在黑暗中泛着冰冷的微光。这是“天蚕索”,师父给的保命玩意儿,能切金断玉,也能在必要时布下致命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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