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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47年的春天来得晚。
    二月了,塞纳河上还飘着雾,湿冷的天让热烈的巴黎人都缩在家里,在壁炉前骂天气,骂国王,骂富人,他们骂一切让人不爽的存在。
    富有的埃尔顿伯爵没来得及骂。
    他在冬天末尾病倒了,熬了半个月,在听到新年钟声敲响后便咽了气。医生说饮食不对,仆人说伯爵是被女人掏空的,知情者说是伯爵府的门房太冷,开门的瞬间灌了风。
    没人知道真相。
    就像没人知道,他那年轻貌美的夫人,在他咽气的那一刻,在想什么。
    葬礼那天,巴黎难得放晴。
    圣日耳曼区的街道上停满了马车,代表埃尔顿家族的旗帜随风飘扬。来的人很多,有贵族的、银行家的、伯爵生前那些“朋友”的。他们站在墓穴边上,表情沉痛,目光却时不时往同一个方向飘。
    那里站着一个穿黑衣的女人。
    她有着一头黑绸般的长发,白皙的脸庞,和一双幽绿色的眼睛。她正在无声地哭,眼泪一颗一颗地掉,像珍珠断了线,落在黑色的丧服上,很快就不见了。
    她光站在那里,美得像一幅画。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份美触动了。男人们想怜惜她,女人们想安慰她,连神父念悼词的声音都软了几分,说节哀。
    离她最近的是一个十一岁的少年。他继承了爵位,穿一身黑色小礼服,良好的教养和充足的营养让他看起来像十四五岁的少年。他紧握着夫人的手,面露悲伤,像个懂事的孩子。
    “艾洛蒂,”他的声音很轻,只有她能听见,“他们都在看你。”
    她没有看他。
    “父亲说得对,”少年继续说,看她的眼睛出奇的亮,“你应该永远待在那间房里。”
    艾洛蒂面色平静。眼泪还在掉,手也没有抖。她只是更紧地握住了少年的手,像一个悲痛的、需要依靠孩子的继母。
    墓穴重新封了起来。人群散了。马车一辆接一辆地离开伯爵府。
    艾洛蒂走上楼梯,站在二楼的窗前,看那些马车消失在街角。
    “夫人,”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请帖到了。”
    她转过头。
    托盘上堆着烫金的信封,公爵府的,子爵府的,还有几个银行家太太的联名邀请。她一封一封地翻,没有拆,只是看落款。
    小伯爵从楼梯上走下来,眼神扫过那堆请帖,停了一瞬。
    他没有什么表情。
    第二天,门房拦住了一个来送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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