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人很少,大概是因为大家都在逃难,很少人往战区跑。火车也开的吊儿郎当,时走时停,要不是她临走的时候拿了一张通行证,路上还不知道要多少的磨难。
她对面车厢里的人换了又换,每个人都走向了不同的路,有的是兴高采烈的回家,有的是满面愁容的去投奔亲戚,还有的就是被突然冲上来的瀛本兵抓下车去检查,车子依旧在前行,他们生死未卜。
外面的树依旧那么葱葱郁郁,大块大块的农田,种的也不如往常那般整齐了,平时在这个时候都能看到在田地里闲聊的农夫,而今却是大片大片的空旷,别说人,连只欢快的狗都看不见。
走前半段的时候还是晴天,越靠近沁州却越阴霾,最后火车到站的时候,干脆就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
有一种雨是最招人讨厌的,不大不小,打着伞没必要,不打伞却又容易湿了衣服。
楚泉灵穿着斗篷走出去,抬眼向四周看了看。
没想到一别几年,这里还是原来的模样,丝毫都没有改变。只是人们的步履更加匆匆,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这位小姐,坐车吗?”
一辆黄包车看着她在路边徘徊,慌忙跑过来拉生意。“我腿脚很好的。”
楚泉灵什么都没说,转身上了黄包车。这个斗篷很大,帽子足以遮住她的半张脸。
“贵家小姐,您要去哪儿?”黄包车夫看着她转身坐上来了,却没有说话,于是转头问道。
“你能进了租界吗?”楚泉灵这才反应过来一个问题,帅府是在租界以内。
“您能进,我必然能进呀!”黄包车夫左右看了看方向,已经在小跑着往前走了。
对呀,只要她能进黄包车夫就能进,只是……
只是她之前进出都有人跟着处理这些事情,如今单枪匹马,她也不知道要怎么进租界,她甚至连一个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都没有。
“那如果我进不了呢?”楚泉灵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啊?那您都进不去,我们更别说了!现在他们卡的可严了,穷人拿着证件都进不了租界,更何况我们这等又穷,还办不下证件的人呢?”
黄包车听着她这样说,慢慢的停下来,皱着眉头转去看楚泉灵,满脸都是后悔的神色。
他大概现在正在后悔,为什么要拉了这么一个棘手的客人,但又看着这位衣着不凡,,实在是他惹不起的样子,又没办法叫她下车。
所以一张脸皱皱的,十分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