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张大妈端着一碗热粥走过来,递到七公面前:“七公,吃点粥吧,刚熬的,热乎。”七公没抬头,也没接碗,只是摇了摇头,喉咙里挤出一个字:“不吃。”
张大妈叹了口气,把粥放在他身边的石头上:“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再不吃,身体扛不住。洪水还没退,你惦记老屋也没用,等水退了,我们一起回去看看。”七公还是没说话,眼皮垂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拐杖的手柄。
王芳拿着人员清点表,挨个帐篷核对人数。她是安置点的负责人,从洪水来的那天起,就没睡过一个整觉,眼睛里带着红血丝,雨衣的下摆还滴着水。走到七公的帐篷边,她停下脚步,看着面前的空碗,又看了看七公:“七公,粥怎么没喝?是不是不合胃口?我让食堂给你煮点面条。”
七公抬了抬眼,看了王芳一眼,又很快低下头:“不用麻烦。”“不麻烦,安置点就是给大家遮风挡雨的,吃饱穿暖是最要紧的。”王芳笑着说,转身就要去食堂,走了两步,又回头叮嘱,“七公,别乱跑,外面雨大,路滑,不安全。”
七公没应声,等王芳的身影消失在帐篷群里,他慢慢站起身,拄着拐杖,朝着安置点的后门挪过去。后门的值守人员刚被喊去帮忙搬物资,门口没人守着。七公看了看四周,没人注意他,便加快脚步,掀开后门的帘子,走进了雨里。
雨还在下,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很快就把衣服打湿了。风裹着雨,吹得人睁不开眼。七公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往村里走,脚下的泥路又软又滑,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拐杖插进泥里,拔出来的时候,带着一大坨泥。
他的家在村西头,离安置点有两里地。年轻时,他走这段路,也就几分钟,可现在,他走了快半个钟头,才走到村口的小桥上。桥面上积了水,很滑,七公扶着桥栏杆,慢慢挪到桥中间,朝着村西头的方向望。
雨雾里,只能隐约看到自家老屋的屋顶,黑黢黢的,露在水面上。七公的喉咙动了动,眼睛盯着那片屋顶,脚步不自觉地往前挪了挪,脚下一滑,差点摔进水里,他赶紧攥紧桥栏杆,才稳住身子。
“七公!七公!你怎么跑这来了!”身后传来王芳的喊声,带着焦急。七公心里一紧,慢慢转过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