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镇长,六蓝水库出问题了。”□□走到办公桌前,把口袋里的矿泉水瓶掏出来,放在桌子上。瓶里的泥沙沉在瓶底,上面的水还是浑浊的,能清楚地看到水里的杂质。
林锐抬起头,看到瓶子里的泥水,脸色一下子变了,他放下手里的文件,拿起瓶子,对着光看了看,又晃了晃,瓶底的泥沙被晃起来,水变得更浑浊了。“渗水带沙?位置在哪?现在情况怎么样?”林锐的声音有些急,身体往前倾了倾,盯着□□的眼睛。他今年四十多岁,头发上沾着几根稻草,应该是刚从村里回来,脸色有些疲惫,眼底有明显的红血丝。
“在背水坡中间,口子不大,但泥沙不少。”□□站在桌子前,身体挺得笔直,语气很坚决,“现在水位还在涨,再这么下去,坝体肯定扛不住。得赶紧组织人加固,调点砂石和水泥来,把渗水口堵上,不然等台风来了,就彻底晚了。”他伸出手,在桌子上的地图上指了指六蓝水库的位置,“下游六个村子,几千口人,还有镇上的学校和卫生院,都在水库的下游,要是坝体垮了,这些地方全得被淹。”
林锐把瓶子放在桌子上,揉了揉太阳穴,脸上露出难色。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股冷风夹着雨水吹进来,吹得桌子上的文件都飘了起来。他伸手把文件按住,看着外面的大雨,沉默了好一会儿。办公室里的工作人员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看着林锐和□□,大气都不敢喘。
“陈站长,我知道水库的重要性。”林锐转过身,声音有些疲惫,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想点燃,却发现打火机被雨水打湿了,打了好几次都没打着。他把打火机扔在桌子上,叹了口气,“镇上的农业产业园项目,你也知道,前期买设备、盖厂房,投了不少钱,现在资金周转不开,砂石和水泥的货款欠了两个月,供货商不肯送货。我早上给供货商打了三个电话,人家都说,不结款,就不发货。就连水利站的防汛物资,也只剩半仓库的沙袋了,还是去年防汛剩下的。”
□□愣住了,他知道镇上在搞农业产业园,却不知道资金紧张到这个地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他看着林锐疲惫的脸,又想起了水库的渗水口,心里像被一块石头压着,喘不过气。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外面的雨声和风吹窗户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往前走了一步:“林镇长,产业园可以晚一点建,水库不能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