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养的这个人类看着软得跟面团似得,实际上,有时候他还真拿她没什么办法……曾有一天,寒栖忘了是教学的日子,她便在山顶那棵树下坐着,一个人默默等到深夜。也不知道是太呆还是太一根筋,亦或是两者兼有。
“我出去一下。”寒栖从黑雾中捞出一块传音石,这是他教江怜术法时用的道具,总共有两块,另一块在她那里。
“嗯嗯,好的。”她回得很快。
“你自己先练会剑看会书,做什么都行。”寒栖没好气地提醒:“别一直等。”
“大人要去很久吗?”
“或许要些时间。”
“啊……可、可是。”人类少女一愣,她用传音术用得还不顺畅,声音又小又模糊:“今天是满月。”
寒栖偶尔会消失一段时日,江怜对此隐隐有个猜测:刚见面时,他那种奄奄一息的模样并非一时受伤。按照频率,似乎每隔两个月的月圆之夜,都会再次发作。
她后面再也没有见过妖鬼虚弱的样子,对方每次不舒服都会独自待着,也不知去了哪里。
平时她没有多嘴,只是今天担心之下,竟脱口而出……什么都没说,却又什么都说了。
传音断了。
寒栖面无表情,墨袍与黑雾一同在风中翻涌,几乎要融为一体。
对他而言,虚弱期这种秘密,哪怕是自己饲养的人类,也不该不知死活地探究下去。
这并不是她该关心的事,倘若说这话的是闫九,他早将对方一把掐死了。
妖鬼翻脸比翻书还快,唇角勾起一个讥诮的弧度,降落在西边的山脚。
***
刚落下,便嗅到了陌生魔物的气息。
山脚处有一条蜿蜒的小溪,原本清澈的水中充斥着一滴滴粘稠的黑色液体,仿佛游着许多巨大蝌蚪。
寒栖逆着水流向上追溯,越往前走,溪流中的黑水就越多,直至全部覆盖,连河底的鹅卵石都被染成黑色。
那东西又长大了。
他唤出幽火,火焰在空中拐了个弯,直直地朝上游旁一棵倒下的枯树掠去。
树死了有些年头,腐烂的枝干上爬满了青苔和菌子,还滴着湿哒哒的黏液。幽火即将烧到时,覆在树干上的菌子一颗接一颗亮了起来,密密麻麻,仿佛一张脸上同时睁开了几百只眼睛。
妖鬼的心情更差了,这只新来的魔物显然很不讲卫生。
火将枯树焚烧成灰烬,魔物从上面缓缓淌下。
它的形体很是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