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她吸了吸鼻子,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然后吧嗒,掉了下来。
“……”面前的邪物扯扯嘴角,皮笑肉不笑:“你以为我不会杀你?”
哦,那你杀了我好了。
反正这个世上,也没有谁期待我活着。
这段时日的委屈和伤心事一同涌上心头,还未反应过来,压抑了许久的心里话已脱口而出。
“威胁我也没有用,你要杀便杀好了,随你怎么样。”
她自暴自弃道:“所有人都抛弃我,你把我杀了,我正好去见我爹娘。”
妖鬼点点头:“你爹娘什么时候死的。”
江怜:“九年前,快十年了。”
“那你见不到。”
妖鬼实事求是:“他们早投胎了。”
江怜:……
“哦。”
他笑笑:“如果还想找死,我不介意帮你一把。”
他说这话时非常自然,仿佛在说要帮她拿掉一根头发。
“没那么想了……”
她坐在路沿上,双手抱膝闷声道。
非常神奇。
十五年来,这是江怜唯一一次,能称得上发泄情绪的经历——而对象,居然是传闻中的妖鬼。
江怜觉得自己应该害怕,可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她整个人都变得木木的,连恐惧的心情也被稍稍压了下去。
而且,妖鬼似乎并没有生气。
她说了不想死后,他便有些厌倦地挥手唤来两只纸人,带她继续向前走去。
途经回荡着靡靡之音的楼宇,穿过百转千回的长街,来到深山里的一汪潭水前。
潭水清澈透明,像一块未经雕琢的冷玉嵌在青崖之间。潭面冒着屡屡白烟,似是山间夜气遇水凝成的薄雾,丝丝缕缕地贴着水面游移,月光一照,还泛着淡淡的银蓝。
纸人朝她鞠了一躬,不知从哪捧出一套衣物,另一只则是将澡豆和干净的帕子放在岸边。
江怜垂下头,看看自己被荆棘划破的衣摆,小声道了句谢谢。
潭水微凉,水下的光景隔着那层薄雾与清波,反倒看得愈发分明。
潭底的石头圆润洁白,大小错落地铺着,被折散的水光抚得温润如玉。几丛水草从石缝间探出身来,叶片细长而透明,淡绿的脉络在月色里微微搏动,仿佛一缕游荡着的青烟。
沐浴能让人放松精神,舒缓疲劳与压力。
不止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