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是坦荡。
陆长绝舔了舔牙齿。
杜荣觉察到陆长绝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这畜生视线一直很有侵略性,眼神落下来时候像火刀子,屋外有薄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女声传来,禀告声、推门声纷至沓来,手掌撩起层层帷幕的声响清晰入耳。
有人来了——
只要她一掀最后一层帷幕,室内之景便可尽收眼底,脏污不堪的艳色与被劫掠过后的皮肉一并收入眼中,谁沦为禁、脔、也一并知晓,所有的自尊顷刻间瓦解,片甲不留。
杜荣摁在腹部的指腹泛起了白色,但他仍旧纹丝不动地躺着,仿佛真成了一具艳尸,脚步声越来越近,杜荣甚至疑心自己听见了手掌触在帷幕上的闷响,他竭力屏住呼吸,眼看着有人过来——
“先等等——”
陆长绝出声。
一切声音如潮水退去,帷幕之外的人声音平平:“是。”
陆长绝起身走向床榻,杜荣看向他,一站一躺的高度差让两人目光撞在一起,陆长绝用舌尖磨了磨牙齿,拎起方才衣袍,囫囵一下严严实实地盖上去。
杜荣闭了闭眼睛,原本绷得抽筋的手终于缓缓松了力道。
帷幕终于掀开,一张素色面容出现,沧兰表情毫无波澜,仿佛没看到这一室腌臜,手指搭在杜荣手腕上片刻,又观察着对方面色。
沧兰转身看向陆长绝:“几日未进食?”
陆长绝抱着手臂,闲闲开口:“不到三日。”
沧兰说:“惊惧交加疲累过度,又兼滴水未进,胃酸躁扰虚火上冲导致的,吃些东西会好些。”
陆长绝和沧兰一并出门,屋外空气中有凉意,昏沉渐黑的天色压下来,只余远处几缕霞光。
陆长绝对着沧兰道:“给他找些吃食来,再找个仆人过来。”
沧兰颔首,陆长绝说:“沧冥如今在何处?”
“一直在魔域,陆古一死有人便坐不住,拜谒的帖子递了很多。”
陆长绝发出一道低笑:“也就这些能耐,不去理会他们,有胆子反的让自己找上门来。”
沧兰应了一声,而后退去。
有风吹过,陆长绝站在庭前,一方庭院寂寂,窗棂内隐隐可见昏黄。
036飞出来,先是进屋后看了一圈,又飞到陆长绝面前:【他没事吧?】
看起来很不好。
额间汗水都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