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又像是在最后关头凝固成了沉重而透明的琥珀。姜念感觉自己的神经已经绷紧到了极致,像一根随时会发出悲鸣的琴弦。白天,她进行了最后一次完整的流程模拟,从演讲到即兴配音片段,齐斯年和林悦都在场。过程堪称完美,无论是脱稿演讲的流畅度,还是配音片段的完成度,都达到了她训练以来的顶峰。
然而,当模拟结束,工作室重归寂静,那种被强行压抑的紧张和恐慌,便如同退潮后裸露出的礁石,嶙峋而冰冷地凸显出来。
她独自一人留在练习室里,试图进行最后的放松练习,但深长的呼吸总是被脑海中不受控制闪过的画面打断——评委严厉审视的目光,台下黑压压的观众,选手群里那些自信满满的头像,还有可能出现的、各种无法预料的状况。她的手心始终湿冷,胃部微微抽搐,食欲全无,只是机械地喝了几口水。
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一片壮丽的绯红,却无法温暖她内心的寒意。她检查了无数遍明天要带的物品:熨烫平整的参赛服装,备份的演讲稿U盘,润喉糖,还有齐斯年之前给她的、那张写着“云端观察、谷底共情、破界新生”的便签。每检查一次,心里的不确定感就增加一分。
夜色渐浓,工作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窗外的城市灯火如同散落的星辰,她却感觉自己像一艘孤舟,飘荡在未知的、风暴将至的海域。她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设想最坏的结果——忘词、笑场、技术失误、评委的否定、灰溜溜地离开赛场……每一个想象都像一根细针,扎在她敏感的神经上。
就在她被这种负面情绪吞噬,几乎要喘不过气的时候,练习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齐斯年站在门口,没有走进来。他换下了白天工作的衬衫,穿着一件深色的休闲外套,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峻,多了些许夜晚的松弛。
“还在练?”他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姜念像是被抓包的孩子,慌忙站起身,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没……就,随便看看稿子。”
齐斯年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和脆弱。他没有戳破,只是淡淡地说:“走吧,陪我去个地方。”
姜念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齐斯年没有开车,只是带着她,再次走上了那座横跨河流的大桥。与上次不同,今夜桥上的风带着初夏的暖意,吹拂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