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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条加入了更多韵母的细微转换和节奏变化。要求气息均匀,字头清晰,字腹饱满,字尾归韵干净利落,不能有丝毫拖泥带水。
    “河”与“鹅”的纠缠,“过”与“渡”的交替,在高速下变成了舌尖的灾难。她感觉自己的舌头像打了结,越急越乱,越乱越错。到了后面,她甚至能感觉到舌尖因为反复、快速地冲击齿背而传来隐隐的麻木和刺痛。
    “停。”齐斯年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法官敲下法槌,“注意力分散,后半段节奏混乱,唇舌力度不均。你的大脑在对抗你的身体。休息三十秒,调整状态。”
    姜念颓然地垂下头,大口喘着气,感觉口腔里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三十秒的休息短暂得如同幻觉,她甚至来不及咽下口水,齐斯年的“开始”便已落下。
    她只能再次抬起沉重的下巴,张开酸涩的嘴巴,投入下一轮无望的重复。
    这仅仅是开胃菜。后面的条目越来越长,组合越来越诡异,对唇舌力度的要求也越来越高。有些需要极快的爆发力,有些需要极慢的控制力,有些则要求在快慢交替中保持绝对的清晰。
    “调到敌岛打特盗,特盗太刁投短刀,挡推顶打短刀掉,踏盗得刀盗打倒。”
    这一条几乎是她口腔肌肉的极限挑战。大量的爆破音“d”、“t”需要舌尖极具力量地弹击上齿龈,要求速度、力量和清晰度的完美统一。几遍下来,她的舌尖已经明显发红,带着火辣辣的痛感。
    痛苦。不仅仅是精神上的,更是物理上的。
    有那么几个瞬间,看着谱架上那仿佛永远也攻克不下的绕口令,听着自己嘴里发出的、越来越不像人话的声音,一股强烈的放弃冲动几乎要冲垮她的理智。她把这一切都投入到这枯燥到令人发指的基本功里,真的值得吗?大赛比的难道是绕口令吗?
    但她没有停下。
    她想起了齐斯年说过,这是“根基重塑的最后一块拼图”。她想起了自己站在天台上的誓言。她更想起了,第一次进棚时,因为紧张而导致唇舌失控、声音颤抖的狼狈。
    每一次“重来”,她都努力去感受齐斯年指出的问题所在——是舌尖位置偏了零点几毫米?是唇部发力点不对?是气息没有配合好?她像一個偏執的工匠,用疼痛和重复作为代价,一点点地修正着口腔内那些微小到几乎无法感知的谬误。
    失败,调整,再失败,再调整。
    不知过了多久,当窗外天色渐暗,练习室的灯自动亮起时,姜念再一次对着那条“敌岛打特盗”发起了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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