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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斯年坐在控制台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目光始终专注地落在棚内那个沉浸其中的身影上。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台面上轻轻敲击着,频率平稳。
    一段结束,姜念稍微停顿,深吸一口气,迅速进入了下一段情绪——这是一段“苏姐姐”回忆往昔的独白,带着少女时代的憧憬和现实碾过后的淡淡怅惘。
    她的声音里注入了一丝微弱的亮色,像透过旧窗棂的阳光,旋即又黯淡下去,归于更为深沉的平静。她处理细节的方式,带着她自己独特的理解,比如在某个词上轻微的停顿,在某个尾音上几不可察的颤抖,都恰到好处地丰满了角色,使其血肉丰满。
    林悦抱着的手臂不知何时放了下来,她身体微微前倾,更专注地看着棚内的姜念,眼神里的审视渐渐被一种专业的、带着些许讶异的欣赏所取代。她是行家,她能听出来,这不再是技巧的堆砌,而是真正进入了角色的“魂”。
    录制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姜念完全沉浸在了“苏姐姐”的世界里,外界的评判、成败的压力,似乎都被屏蔽了。她与角色共呼吸,同悲喜。偶尔有口误或气息不够完美的地方,她会主动要求重来,调整状态后,很快又能找回那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当最后一段,也是情绪最外放的一段——“苏姐姐”送别少年时,那强忍泪水、却依旧带着祝福的叮嘱——被姜念用带着哽咽、却又努力维持平静的声音演绎出来时,连控制室里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她演绎的哭,不是嚎啕,不是煽情,是一种眼泪倒流回心里的、无声的悲恸,却比任何放声大哭都更具穿透力。
    录音停止的提示音响起。
    姜念像是被骤然从那个遥远的时空拉回,浑身脱力,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眶还残留着未散的红晕。她缓缓摘下耳机,胸腔里依旧充斥着属于“苏姐姐”的、沉甸甸的情绪。
    她有些忐忑地望向控制室。
    隔音玻璃后,林悦率先抬起手,轻轻鼓了鼓掌。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坦然的、对专业能力的认可,虽然没有笑容,但那眼神已说明一切。
    然后,姜念的目光转向齐斯年。
    他依旧坐在那里,安静地看着她。几秒钟后,他对着内部通话设备,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平稳如常,却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温度:
    “可以。这个角色,是你的了。”
    没有过多的评价,没有浮夸的赞美。但这句简短的、带着最终确认意味的话,像一道暖流,瞬间冲垮了姜念所有紧绷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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