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着头,不敢看向录音棚的方向,也不敢与任何人对视。她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探究,带着审视,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这些目光像细密的针,扎在她裸露的神经上。
她默默地坐回自己的工位,打开电脑屏幕,却对着闪烁的光标发呆。脑海里反复回放的,是录音棚里自己那突兀、僵硬的声音,是林悦那微不可察的蹙眉,是其他配音员等待时沉默的侧影,更是齐斯年最后那句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你先出来吧”。
羞耻感如同沸腾的岩浆,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她恨不得立刻消失,或者时间能倒流回下午之前。
“咔哒。”
录音棚的门开了。
姜念的身体瞬间绷紧,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
林悦和另外两位配音员先后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完成工作后的放松。他们低声交谈着,语气轻松。
“刚才那段公园的,我觉得可以再补一条悠闲点的……”
“嗯,后面那条地铁站的氛围不错。”
他们的对话清晰地传入姜念耳中,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提醒她,在她离开之后,工作是如何顺畅地进行下去的。她是那个多余的、破坏了和谐的错误代码。
脚步声临近。姜念用眼角的余光看到,林悦在她工位旁停顿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但那种停顿本身,就带着一种沉重的压力。
几秒钟后,林悦清冷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像冰凌一样清晰刺入姜念的耳膜:
“如果还没准备好,就不该浪费大家的时间。”
这句话,不是指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基于事实的、冰冷的评判。它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具杀伤力,因为它精准地命中了姜念内心最深的恐惧和自我怀疑——她是不是根本不行?她是不是根本就不该来这里?她所谓的努力,在真正的专业要求面前,是否只是一个笑话?
林悦说完,便径直走回了自己的座位,没有再看她一眼。那两位同组的配音员也各自散去,没有人对姜念说一句话,甚至连一个眼神交流都没有。这种彻底的忽视,比直接的批评更让人难堪。
办公室里恢复了之前的安静,但姜念却感觉空气粘稠得让她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