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工作室的其他人都已下班。姜念因为要等一份外地客户传回的确认函,留到了最后。齐斯年也在他的独立办公室里,似乎在进行线上会议,门虚掩着。
她起身去茶水间倒水,经过他办公室门口时,里面隐约传出的对话声让她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不是商业谈判那种公式化的语调,也不是直播时那种包裹性的温柔,而是一种非常独特的、冷静而充满关怀的语调,语速平缓,用词精准,带着一种引导性的力量。
“……我理解您的那种无力感,仿佛被困在一个透明的罩子里。我们能尝试描述一下,那个‘罩子’具体带给您什么样的感觉吗?是窒息,是隔膜,还是……”
是齐斯年的声音。但与她听过的任何状态都不同。
姜念站在门外,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她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那个“心屿”咨询。他不仅在配音和直播,还在以某种形式,进行着线上心理疏导。
她没有停留,快步走回自己的工位,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这个发现,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许多之前模糊不清的锁扣。
为什么他的声音能拥有如此强大的治愈力量?不仅仅是因为出色的声音条件和精湛的技巧,更是因为他真正理解人心的运作规律,懂得如何用语言和声音,去触碰、梳理那些混乱的情绪结节。他将心理学的内核,灌注到了声音的表达之中。
他的“听风者”身份,或许并非单纯的兴趣或副业,而是他运用自身专业知识(如果他有心理学背景的话)的另一个道场。他用声音构建安全域,用共情建立连接,用专业的引导技巧帮助他人进行情绪疏导。这完全超越了普通主播的范畴。
那么,他选择留下自己,是否也并不仅仅是看中了所谓的声音“潜力”?是否也在某种程度上,感知到了她当时那份深陷职业迷茫和自我怀疑的心理状态,并下意识地想要施以援手?就像他帮助那些连麦的听众,帮助那些“心屿”上的匿名用户一样?
这个想法让姜念感到一阵复杂的战栗。有被看透的羞赧,有被另一种形式“帮助”了的恍然,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触动。她想起自己初次听到他声音时,那种被全然接纳的安宁感,原来那并非偶然,也并非单纯的嗓音魅力,其背后,站着一种沉静而强大的专业支撑。
客户确认函的邮件提示音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开始处理工作。
当她把处理好的文件打印出来,准备送去齐斯年办公室时,他刚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