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久失修的路灯悬停在高处,灯罩被灰尘裹成了窒闷的蜡黄色,里面的灯丝在一片寂静中,滋滋啦啦、明明灭灭地打着闪。
在路灯彻底熄灭的间隙,某处被阴影吞噬的暗角里,有一道身影,偶尔晃动。
每当老旧昏沉的路灯重新费力亮起,才能勉强看清,杂物堆积的台阶上,那道身影不知道已经坐了多久。
寸头、高瘦,看似姿态懒散地靠着墙,身体却充满了紧绷的力量感。棱角分明的一张脸,帅得极有攻击性,锋锐到几乎能割伤视线。
他指间把玩着一颗石子,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桀骜气息,与周遭的破败格格不入。
当路灯又一次苟延残喘地挣扎着重新亮起,秦徵有些不耐烦地仰起脸,看向了正发出噪音的“骚扰者”。他随手将手中的石子丢在水泥地上,身体在变换姿势时候,因为牵动背部痛处,不自觉地抿了下带伤的唇角。
一丝淡淡的铁锈味道,从唇边蔓延到了舌尖。
被随意放在台阶上的手机,正固执地一波连着一波震动,嗡嗡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秦徵起初置之不理,直到领会了对方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执着,才有些不耐地“啧”了一声,带着几分烦躁,抓起了手机。
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刺眼明光,上面的“大伯”两个字,即便是在暗巷中,依然无比清晰。
秦徵喉结滚动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然后才按下接听键。
秦徵:“大伯,怎么了?”
秦徵的话音还没落,秦名烽焦急的声音,已经叠着秦徵的问话,同时响了起来,“小徵,你为什么忽然给我账户打了十万块钱?你还在读书,哪来的这么多钱?”
秦徵状似满不在乎地开口,“找秦名翰要的。你养了我这么多年,他多少都该出点抚养费吧。”
电话另一边,沉默半晌,秦名烽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语气之中,多了几分疲惫,“小徵,是不是禾禾和小野跟你说了什么?家里都好,你不要听你弟妹乱讲。”
秦徵想起视频通话里面,秦嘉禾和秦沃野哭成花猫的两张小脸,反问回去,“合伙人卷走了工程尾款,这也算‘都好’?”
秦名烽听到秦徵的问话,显然是哽了一下,随即语气又强调似的重新强硬起来,“我做了这么久的工程,这点小事情难不倒我,你别瞎操心。以后你不要再去找那个人,我们用不着他。”
秦名烽说完,似乎意识到自己的情绪过于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