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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不太友好的老头,正吵吵嚷嚷地冲一旁的两位年轻人叫唤:“我说了我没病!住个什么院!你们要是钱多得没地方花,不如多给我买点酒!”
    欧光洲站立在病房门口。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了一下。
    任何时候,不告而别都是非常没有礼貌的行为——至少林野是这么认为的。
    但他并不因此愧疚,毕竟比起放任沉溺往事而变成一个软弱的人,他更愿意做个没素质的人。
    出院手续办理得很顺利,护士还问他为什么突然出院,他胡诌家里有游戏机,想回家打新出的游戏。
    护士小姐姐信了,不赞成地劝告他:“这个阶段静养可以,一直打游戏是不行的呀!”
    回到家。
    乌鸦又来拜访,并且暗自惊奇于这人最近回家回得勤快,推测他打猎速度越来越快,能力越来越强。由此可见,是个很有前途的人类。
    仍旧是骗走一把腰果,附加一盆放在阳台角落的浅浅的清水。
    吃饱喝足,水槽变浴缸,乌鸦跳进盆里洗澡,洗得唏哩哗啦,好不热闹。
    洗完,站在阳台上等晾干,一根一根梳理它的羽毛,还仔仔细细涂上尾脂腺分泌的油脂——像极了当今人类洗完头发,给自己抹一堆乱七八糟的护发素,或者发膜——除了它没有吹风机。
    林野修理了相机,换了新的镜头。
    挺心疼的。
    一来钱包很是受伤,二来,相机跟了他这么久,总归有点感情。
    林野实在是个念旧的人。
    是那种常穿的衣物实在旧了,只能淘汰,也会想好好告别的人。他甚至连扔一双破袜子,都要洗干净再扔,否则会心有愧疚。
    林野看着相机,上面大大小小很多划痕,唯有镜头是全新的。
    忽然胸口发闷,有点喘不上来气。
    他厌倦地想:又来了。
    额头上很快出了细细一层薄汗,有愈演愈烈的架势。林野站起身,一只手摁着胸口,一只手扶着落地窗,打开,去到阳台。
    也不讲究,直接席地而坐,靠着窗框看乌鸦晾羽毛。
    乌鸦背后有一棵树,林野的角度只能看到树冠,虽然已经是傍晚,仍旧能看出生机盎然。
    有风来,乌鸦蹦了一下,抖了抖它那对漂亮的大翅膀。
    林野深呼吸,借此得到更多的氧气。
    他觉得自己像个渴望吸食人世活气的鬼,睁着一双贪婪的眼。
    欲壑难填。
    叮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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