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光洲将他的声音撞碎:“不,你死了我更不原谅。”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他以为自此生离,没想到,竟成了死别。
一晃八年。
八年后的现在,欧光洲一遍遍地看林野的朋友圈,看林野的采访视频,反反复复去听这个人留下的声音,去描摹这个人的轮廓。
在现实,在梦里,在半睡半醒里。
欧光洲的睡眠开始变得更糟糕,某天夜里,他照常从半睡半醒中惊醒,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难捱——心脏处像被谁用大剪刀豁开了一道口子,热血往外冒,冷风往里灌。
冷极了。
那时候他忽然很想去陪陪林野,一刻都等不及。
欧光洲穿上外套,赶到林野的墓前,挨着墓碑坐。
又伸手去触碰照片上林野的脸颊,对他说:“我手头还有几台手术要做,一个月,等做完了,想好好休息。”
“我好像一直在做错事,遇到你,害死了我妈。跟你分了手,好像又害死了你。我既对不起我妈,也对不起你。
“你再等等我。”
如此,又一个月过去,欧光洲才去看了优盘里的内容。
镜头对着一堆碎石,背景有爆炸声,能听到林野的声音。
多数时候林野说话不多,但偶尔会说:“我要给欧光洲打电话。”
有声音问:“欧光洲是谁?”
他听见林野沉默,然后林野说:“我哥。”
我哥。
是他让林野喊的哥,因为少时坚信,哥哥会一辈子保护弟弟。
虽然最后他并没有办到。
欧光洲打开最后一段视频。
那是林野的最后时期,听得出来,已经处于回光返照阶段。
镜头里,林野胸腹都是血,顺着绷带渗出来,染红了绷带,也染红了林野的指尖。
林野在和祁阳说工作,说安全。
镜头一闪而过,模糊地拍到了林野半张脸。
欧光洲的心脏已然麻木,却还是无法避免地疼痛起来,他反复回拉、暂停视频,却怎么也无法窥见林野那时的神情。
他几乎就要升起疯狂的偏执来,想要立刻去到林野那边,亲自去问,亲自去看。但林野最后那句“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拽住了他——
林野要求他的从来不多,这么一点要求,他总该答应。
关掉视频,欧光洲去了母亲卞真和女士的墓前,献了束花,陪着说了会儿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