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的眼神已经涣散,语速也极慢,“如果他回电话,别告诉……就按流程告诉他。”
“好。还有吗?”
林野又说:“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祁阳拧开水壶,轻轻托起林野的后脑,喂了他一小口水。
整整7小时,从遭遇爆炸,受伤,到呼吸渐渐微弱——林野很安静地阖上了眼睛。
医生宣布了林野的死亡。
林野没等到救援。
没等到回电。
他死于失血性休克,多器官衰竭。
但最后他好歹喝到了水。
虽然就一小口。
哗啦啦——
冷白灯光下,欧光洲借着洗手间的镜子看清了自己。
眉眼下压,眼底微青,嘴角平直。
9个小时的手术中,他犹如一台精密的仪器,运作得严丝合缝。
下了手术台,麻木得像具空壳,脑子里还在一遍遍复盘刚才的手术。
手术艰难但还算顺利,其他人都很高兴,除了看不出情绪的主刀欧医生。
虽然他已经做到了极致,但这次的病人情况尤其复杂,后续风险还是很高,并不能确保一定不出现并发症。
尽人事,听天命吧。
欧光洲换下手术衣,洗了三遍手,强迫症般忙着复盘的脑神经才渐渐消停。
他去了ICU,又确认一遍病人的监护仪平稳,这才回到科室。
拿到手机,开屏,屏幕蹦出来9个未接来电。
还是一串奇怪的陌生号码。
谁会催魂一样给他打这么多电话?
号码不是国内的。
一个念头还没转完,有护士小姑娘赶来,递给他一张写着名字和电话号码的便签,“欧神,我可算找到你了!”
欧光洲目光瞬间被“林”的字样抓住。
脑子里出现了几个字样:林野,C国,战地记者。
果不其然,耳边护士说:“你认识一个叫林野的人吗?下午一点前那会儿,他同事打到了总机,转接到小张那里,说林先生受伤了,情况有点严重,让你下了手术给回个电话。”
“然后就是下午一点半,两点还有两点半,分别又打了电话。我一直告诉对方你在做手术,得下了台才能回复。”
“你看看要不要回一下,对方说是华夏社的……”
此时是傍晚17:37。
欧光洲回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