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半个月。“老王头儿乐呵呵地说道。
“这地里头就得跟铺了绿地毯似的。““间苗了没?““没呢。“老王头儿摇头。
“我合计着再等几天。让弱苗自个儿先淘汰掉一拨,剩下的拔起来省事儿。“李云峰点头。
老王头儿种了一辈子地,这上头的事儿他比谁都门儿清。
地里头还有几个妇女蹲着除草,看见李云峰,都站起来打招呼。
“书记。““书记来了。“李云峰冲她们点点头。
“忙着呢。““忙着呢忙着呢。“李淑芬也在地里头。她穿着件碎花布衫,头发用根红头绳扎着,蹲在垄沟边上拔草。看见李云峰来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你咋来了?““过来看看苗。“李淑芬笑着说道。
李云峰嗯了一声。
地头风大,他怕李淑芬冻着,就把外头那件褂子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披着。“李淑芬脸有点红。
低着头说了句。
“知道了。“从地里出来,李云峰没回家,往北边走了。
北边那条沟,是乌苏里江的一条支流,从山里头流出来,绕着村子往南去。沟底落差大,水量也足,去年冬天之前李云峰就盯上这地方了。
水电站的工地就在沟北边那片坡地上。
去年开冬之前,地基已经挖好了,主体也砌起来一半。后来天冷得太狠,水泥都冻住了,砌不下去,只能停工。这一停就停了一整个冬天。
现在春雨下过,地化了。
是时候继续干了。
李云峰走到工地跟前,老远就听见叮叮当当的敲打声。
工地上已经有人了。
王把头那边的建筑队抽了三十多个人过来,加上从市里头请的两个水电站老师傅,正在围着主体那一圈检查砖缝。
“书记!“带头的老师傅看见李云峰,赶紧迎过来。
这老师傅姓周,五十来岁,是李云峰他爹李大河托关系从省城请过来的。当初为了请这两位老师傅,李大河又掏了一笔钱。算上之前买设备,买水泥钢筋的,老李家前前后后给水电站投了三万八千块。
这年头三万八是个什么数?
够把红旗生产队整个买下来再翻一倍。
老李家投这么大一笔,搁谁家都得肉疼。可李大河没二话,钱当场就拿出来了。就一个条件——水电站建好之后,挂他孙子小石头的名儿。
李云峰当时没拒绝。
爹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