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
红旗生产队的村口,就开始热闹起来了。
“咚咚锵!咚咚锵!“锣鼓家伙,又敲了起来。
赵把式那班子人,倒也实在。
说唱十天十夜,那就真唱十天十夜。
天一亮,就开嗓。
唱到半夜,才歇着。
中间换人,那是不停的。
“正月里来是新春啊——““家家户户挂红灯啊——““哎嗨哟——“赵把式那一嗓子,亮堂得跟铜锣似的。
顺着村口那条大路。
顺着风。
一直传出去。
传出去十里地,都能听得见。
红旗生产队东边,是李家屯。
李家屯的村口。
几个老爷们儿,正蹲在墙根底下,晒太阳。
“哎,老李头!“一个老爷们儿,竖起耳朵。
“你听听,那是啥动静?“老李头眯着眼睛,听了听。
“嘿!“老李头一拍大腿。
“这是二人转啊!““哪儿来的二人转?““听这方向。“老李头指了指西边。
“是红旗生产队那边儿!““红旗生产队?“旁边那个老爷们儿,眼睛一亮。
“红旗生产队请二人转了?““那还不去瞅瞅!““走走走!“几个老爷们儿,把烟头一摁。
拍拍屁股就站了起来。
“老李头,你回家招呼一声!““咱屯子里头,谁愿意去的,都跟着!““得嘞!“老李头一溜烟地,跑回了村。
不到半个时辰。
李家屯的男女老少,乌泱泱地,出来了一大群。
有挑着担子的。
有推着小车的。
有牵着孩子的。
有架着老人的。
浩浩荡荡地,往红旗生产队去了。
红旗生产队的南边,是王家窝棚。
王家窝棚的村口。
一个老娘们儿,正在喂鸡。
忽然间,竖起了耳朵。
“哎呦喂!“老娘们儿手里的瓢,“啪“地一下掉在了地上。
“这是哪儿在唱二人转啊?“老娘们儿撩起围裙,擦了擦手。
“当家的!当家的!“老娘们儿冲屋里头喊。
“你出来听听!“她男人从屋里头钻出来。
“瞎咋呼啥?““你听听!“老娘们儿指了指北边。
“那是红旗生产队那边儿!““红旗生产队那边儿,有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