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旗生产队进入了冬天。
第一场雪,下得稀稀拉拉的没多大。
可天是真冷下来了。
早上起来,水缸里头都结了一层薄冰。
哈口气,白雾腾腾的。
社员们家家户户都开始预备过冬。
囤白菜、储土豆、腌酸菜、晒咸鱼。
烟囱里头的青烟,从早到晚就没断过。
李云峰也得预备。
可他家不一样。
他家用的柴火,比别人家多得多。
他家屋子大。
正房五间。
东厢房三间。
西厢房三间。
外加一个大院子,一个大凉亭,一间大灶房。
屋子大炕也大。
烧一铺炕,就得一大堆柴火。
更别说还有灶台、暖气炉子。
整整十一间屋子,全得烧得热乎乎的。
这柴火的消耗量,那不是一般的吓人。
这事儿搁以前,根本不愁。
李云峰他爹,李大河老爷子。
早年在完达山木材厂上班。
那是公家的木材厂。
老爷子在木材厂干了几年。
每年冬天,从木材厂里头买点儿边角料、烧火柴。
便宜得跟白捡似的。
一车一车地往家拉。
够烧一冬天还有富余。
可现在不一样了。
李大河早就办了退休手续。
人现在远在新西兰,三万英亩的牧场上,喝着小酒儿溜达呢。
李云峰大哥李云冬,在鹰酱那边。
妹妹李云兰,跟着老爷子去了新西兰。
家里头就剩李云峰、李淑芬,外加最小的那个娃。
人少了。
可屋子还是那么大。
柴火还是那么费。
这天早上。
李云峰从炕上坐起来。
往外一看。
院子里头那堆柴火,已经只剩个底儿了。
“淑芬。”
“嗯?”
李淑芬正在灶房里头烧水。
“柴火不多了。”
“哎,可不嘛。”
李淑芬端着水壶出来。
“我昨儿个就想跟你念叨。”
“咱家这屋大,烧得费。”
“以前都是爹买回来的。”
“现在爹不在木材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