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酱大骨、铁锅炖大鹅、溜肉段、锅包肉、地三鲜。
压轴的,是一整条松花江大鲤鱼,得有十五斤重,红烧得汁水冒泡。
周正明看着面前这一桌子菜,眼镜片都起雾了。
他端起筷子,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夹了一块红烧肉。
放嘴里。
咬下去。
眼泪吧嗒吧嗒就掉下来了,没出声,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掉。
“周老先生?”李云峰赶紧递毛巾。
周正明摆摆手,嘴里还嚼着肉,含含糊糊地说:“好吃,好吃。我十年,十年没吃过这味儿了。”
吴敬之那边就更直接。
老爷子一个人造了半只烧鸡,满嘴流油,还不忘拿袖子一抹,冲着对桌那个一起来的老伙计喊:“老刘!你尝这锅包肉!地道!比咱们当年在奉天那家老馆子强!”
“强多了!强多了!”
俩老头儿就着一盘锅包肉,一口一个“老伙计”,眼圈儿红红的,嘴里却乐呵呵的。
沈砚秋老爷子最绝。
一碗小烧刚端上来,老爷子端起来抿了一口,眼睛一闭。
“好!”
“李书记,借纸笔一用!”
铁蛋儿眼疾手快,从兜里掏出个小本本,连带半截铅笔头递过去。
沈老爷子往桌上一铺,铅笔头刷刷刷就是一通。
写完往桌上一拍,仰头大笑:“哈哈哈哈!痛快!”
李云峰凑过去一瞧。
上头写着四句:完达山下起炊烟,百桌流水聚群贤。
老夫今日得一醉,此生不悔到红旗。
“好诗!好诗啊沈老先生!”李云峰是真心实意地竖大拇指,“这诗,回头咱得刻石碑上!立村口!”
“使不得使不得!”沈老爷子嘴上推辞,手却又端起酒碗,“再来一碗!”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李云峰把筷子一放。
“毛驴子。”
“哎,哥!”
“车备好了没?”
“早备好了!四辆解放,汽油都加满了!”
周正明一愣:“李书记,这是?”
李云峰笑了。
“周老先生,各位老先生,咱老李办事,办就得办到底。”
“您几位的家里人,老伴儿也好,儿女也好,孙子孙女也好,凡是还在外头受苦的,咱都给接过来!”
“啥?”
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