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头儿哭得,让人心碎!
这不是普通的哭。
这是一种憋了十几年、几十年的委屈,一下子决堤的哭!
周正明把那封信,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
然后,又读了第三遍。
读第三遍的时候,他已经不看信了。
他的眼睛,望着远处天边的那一抹晚霞。
嘴里头,喃喃地念叨着信里头的那几句话。
念完了。
老头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把那封信,认认真真地叠好,揣进了怀里头最贴身的地方。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毛驴子。
那双深陷在眼窝里头的眼睛,这会儿,红得跟兔子似的。
但那股子光,比刚才更亮了!
“后生——“老头儿开了口,声音沙哑,却异常的坚定。
“你们书记这封信,是他自己写的?““那必须啊!“毛驴子赶紧点头。
“我们书记亲笔写的!一笔一划的,连信封上的地址,都是他自己封的!“周正明闭上眼睛,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半晌。
他睁开眼。
一字一顿地说出了九个字——“好字!好文!好人!““这样的人——““我周正明,跟了!“……
周正明住的地方,就在雪城一中后头的一间小棚子里。
棚子就十来平米,墙是用碎砖头砌的,屋顶是用油毡纸盖的。
四处漏风。
毛驴子跟着老头儿进了屋。
一张破木板床,上面铺着一床看不出颜色的旧棉被。
一个破木桌,桌上有一个豁了口的搪瓷缸子。
墙角,放着一个大木箱。
这就是老头儿的全部家当。
“老先生,您这就收拾收拾,咱们走!“毛驴子的嗓子,有些发堵。
周正明“嗯“了一声,走到那个大木箱跟前。
他从怀里头,摸出一把小钥匙,把木箱上的那把锈迹斑斑的旧锁,打开了。
“吱——“箱盖一掀开。
毛驴子和二愣子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箱子里头——全是书!
一本一本,码得整整齐齐!
有厚厚的数学专业书。
有封皮印着外文的原版书。
还有一沓一沓的手稿,用牛皮纸仔细地包着。
这个破棚子里头,最不值钱的,是那床破棉被,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