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因为妻子徐茵的那张遗照,他心里那根柔软的弦被狠狠拨动了。
他忍不住回想起了秦晋刚出生时的光景。
那时候,他和徐茵抱着这个哇哇大哭的大胖小子,高兴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
虽然后来战火纷飞,夫妻俩双双投身革命事业,聚少离多。
秦晋这孩子几乎是芳姨在后方大院里一手拉扯大的。
但在秦建国和徐茵的心里,对这个长子的疼爱却是一分都不少的。
这小子随了他娘的执拗,也随了他在战场上的耿直,就是脑子里缺了根弦,不太会拐弯。
秦晋这人,性子直,心眼实,认死理。
但他骨子里,却是个愿意为家人豁出命去的顶天立地的好人。
秦建国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坐在身边乖巧吃饭的亲闺女。
他生怕秦冉冉因为刚才袁娇娇的事儿,对这个亲哥哥生出什么不可挽回的嫌隙。
于是,秦建国微微倾过身子,凑到秦冉冉的耳边,压低了嗓音。
“冉冉啊,你哥这人就是个一根筋的木头脑袋。”
秦建国瞥了一眼还在库库猛、干排骨的秦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宽慰。
“他没见着确凿的证据,是绝对不会轻易相信别人的片面之词的。”
“但是你得知道,他绝没有坏心眼,他真的是个好人。”
秦冉冉扒了一口碗里的白米饭,转过头,冲着秦建国乖巧地点了点头。
“爸,我知道的。”
她这话说得十分轻巧平静,但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这四个字背后藏着多少上辈子的辛酸。
上一世她死不瞑目,变成了一缕游荡在世间的孤魂野鬼,飘在袁娇娇的周围。
而在那漫长的时间里,她见过最多的人,就是眼前这个粗枝大叶的秦晋。
她亲眼看着秦晋是怎么掏心掏肺地护着袁娇娇的。
她看着他用攒下的津贴给袁娇娇买漂亮的布拉吉。
她看着他像头护犊子的老虎一样,把所有试图欺负袁娇娇的人揍得满地找牙。
秦晋对那个假“妹妹”的爱护,那是真的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捧到她面前。
所以秦冉冉的心里明镜似的。
她恨,她恨极了!
但她只恨袁娇娇那个矫揉造作的毒妇抢走了属于自己的一切,霸占了她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