帷幕外,管事小心地捧着一碗颜色浓稠的药汤。
这药是名医所开,里面有三两的百年的野山参,一两五钱的金钗石斛,四钱的百年何首乌。这里面任何一样拿出去都能买下兖州最繁华的街上铺面,可在这里,也不过是换了一碗每天都要服用的小小的汤药罢了。
馆芳心里暗骂:呸!什么天下第一神医!尽是开一些珍贵的药材吊着,效果还没有公子自己开的方子好!
馆芳的心思只是一瞬间闪过,在他说完话后,屋内原本流畅的琴弦声便是一停。
“端进来吧。”
管事馆芳不敢抬头,低声应是,将药碗小心地放置在一旁空置的矮桌上。
尽管低垂着脑袋,余光中仍旧看到有一只格外消瘦的手拢了拢宽大的衣袖,端起了药碗。
正要饮尽,谁知忽地响起了剧烈的咳嗽声,连带着碗也砸在地上。
馆芳心肝一颤,赶紧跪在地上收拾。
“公子您别动,让小人来!都是小人的错,这药太烫。”
“不是你错。”谢维之叹了一声,轻言温语道:“是我命数将绝,连碗都端不稳了。”
馆芳浑身一颤,眼眶立刻红了。
他们的公子啊,谪仙一般的人物,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不会的公子,您该活的,等到找到了道长所说的有缘人,您就能长命百岁的!”
谢维之笑了笑。
“馆芳,你啊,怎么信起江湖骗子了?”
馆芳又险些落泪了。他哪里愿意信那些毫无根据的神术传闻,只是走投无路了。
馆芳不是多愁善感之人,甚至在公子出事之前,他就连自己亲眷去世都没有流泪过。
可是现在,馆芳却无法控制自己的眼泪。
那刀在公子身上多痛啊,谢家之人难道就没有一丝的怜悯之心吗?那握刀的谢夫人,被公子叫了那么多年娘的人,就那么狠心,七十二刀,刀刀要人性命!
公子当初为了他们才在那个位置上,为了他们挡下了多少明枪暗箭。后来太医都说是他忧思过度,心力交瘁才导致的病症。
可他们偏偏在公子病重时,将他丢弃,还怕他东山再起,将一盆又一盆的污水泼在了他的头上。
一代良才,只能在这边陲之地苟延残喘,何等可悲!
这样一想,馆芳那忍了半天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哗啦啦地流了下来,整个儿哭成了个泪人。
谢维之看得实在头疼,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