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程家巷格外热闹,族人陆陆续续赶来长房西面的祠堂,起先是两三个,步履不急不缓,渐渐地,人便多了起来,老幼相携,托儿带口,至巳时正,空旷的广场处聚满了乌泱泱的人头。
祠堂乃族中重地,素来不许喧哗,是以即便众人对今日的传招惊疑不已,也只敢交头接耳,不敢高声攀谈。
祠堂坐北朝南,踞于长房西面一片略高的台基之上,青灰色的砖墙被岁月打磨得棱角圆润,却依旧笔直地拔地而起,衬得祠堂格外沉肃巍峨。祠堂呈五开间,斗拱式的厚檐下雕纹精致而沉朴,檐下悬着一块黑漆匾额,题着“程氏宗祠四个鎏金大字,笔力十分沉雄,又因字迹经风吹雨淋而略带斑驳,更显古拙趣意,此刻五扇格栅门大开,堂内黑漆漆的矗着几根大柱,隐约可见尽头摆放程氏列祖列宗的牌位,烛火摇曳,晕出一层氤氲,给整个祠堂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
今日并非初一十五,亦非重要节气,原不是祭祖的日子。可族长竟忽然传令,让众人齐聚祠堂,这实在叫人纳罕。就连今日本该当值的程明英,也特地告了半日假,携妻儿一并赶来。
当然,并非人人都蒙在鼓里。总有那几个消息灵通的,隐约猜着了七八分,便忍不住与身旁人窃窃私语起来。这两日,程明佑与夏芙和离一事已在族中传得沸沸扬扬,听说夏氏已离开程府,而程明佑因给孩子下药被官府拿问,后又牵扯出泄露情报一事,被探军司直接带走。一切发生得过于跌宕起伏,令众人唏嘘不已。
“我听说了,那孩子原是兼祧所生,本要记入族谱的。明佑明面上认了,私下里却怎么也看不惯那孩子,竟做出这等下作事来。那么小的孩儿再如何看不过,也不能下药啊。
“不是自己的孩子自然不心疼...
有人隐约听说兼祧之人为程明昱却不敢声张,还有人不明就里。
孟氏也零零星星听了些风声,偏巧连着两日没见着夏芙,人像是凭空消失了似的,这让她越发不安。倘若那人当真是程明昱,芙儿与孩子往后该何去何从?眼下芙儿既已与明佑和离,家主可会娶她?这个念头孟氏还真不敢有,种种疑惑交织在心口,令她好不焦灼。
广场前一片嗡嗡之声。
少顷,祠堂旁边的甬道行来数人,众人这才打住话头,纷纷张望而去,只见五老爷、十二老爷、十二太太与四太太一道露面。
这几日四房风波不断,身在漩涡当中的四太太显见成为全场的焦点,然她却神色不温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