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文化的润物细无声,无法立刻解决迫在眉睫的生存危机。就在苏晚安顿下来的第七天,阿蛮铁青着脸,撞开了议事堂的门。他手里攥着一块暗沉发灰的铁片,径直走到沈清晏面前,将铁片“哐当”一声拍在长案上。
“庄主,废了。”阿蛮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第三炉,全废了。跟之前一样,淬火就裂,一敲就碎。”
沈清晏捡起那块铁片,边缘参差,断面粗糙,能看到明显的晶粒和气泡。这不是工艺问题,是原料问题。她抬眼看向跟进来的柳文渊。柳文渊脸色同样不好看,将一卷账册摊开:“庄主,查清了。过去三个月,我们从‘黑石滩-青石镇’一线三个矿点收购的铁矿砂,含硫和磷的比例,逐月攀升。最近这一批,有害杂质含量比正常高出近五成。我们用的还是老法子炼,杂质去不干净,铁质自然脆。”
“矿点那边怎么说?”沈清晏放下铁片,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矿主咬死了是矿脉自然变化,跟我们打哈哈。”柳文渊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这是他焦虑时的下意识动作,“我让苏禾暗中查了他们的出货记录,同一时期,运往北边‘黑水坊’的矿砂,品质却稳定得很。”
“黑水坊……”沈清晏咀嚼着这个名字。黑水帮在盐引之争上吃了亏,明面上偃旗息鼓,暗地里的手段却更加阴毒。切断优质原料供应,这是商业竞争中典型的供应链卡脖子策略。望归庄的铁器,无论是农具还是部分军需订单的配件,质量口碑是立身之本。一旦品质下滑,订单流失,信誉崩塌,连锁反应足以动摇根基。
“我们库存还能撑多久?”她问。
“好的矿砂,最多还能炼两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