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现在告诉我这些?”她终于问,声音平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按照你们暗察司的行事风格,不是应该继续观察、评估、权衡,直到时机完全成熟吗?”
萧珩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拿起火钳,拨弄着盆里的炭块,让暗红的火光更明亮了一些。“因为时机已经到了。”他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炭火,“周世荣倒台,黑水帮退让,望归庄在北境的根基已经稳固。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抬起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映着跳动的火苗,“你处理‘敌国细作应聘’那件事的方式,让陛下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另一种可能性?”沈清晏微微挑眉。
“不是剿灭,不是收买,不是囚禁。”萧珩一字一句道,“而是转化,是人才复用。你让那个细作以为自己成功了,拿到了假情报,实际上却通过他反向传递了我们想让他传递的信息。这种手法,暗察司不是不会用,但通常用在更高层级的博弈上。而你,用在了一个小小的边陲庄子,用在了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应聘者’身上。”
沈清晏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所以,陛下觉得我是个可用之才,值得‘投资’?”
“不止。”萧珩将火钳放回原位,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这是一个正式谈判的姿态,“陛下看到了你建立的那套东西——绩效、股权、培训、内部选拔。这些东西放在一个庄子里,能让流民变成工匠,让匠人变成管理者,让一盘散沙变成有凝聚力的团体。如果放大到一个县、一个州、甚至整个北境呢?”
沈清晏的心跳微微加速。她听懂了萧珩话里的潜台词。这不是简单的招安,也不是普通的合作,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制度试验。朝廷,或者说皇帝本人,想看看她这套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管理理念,能不能在更大的舞台上发挥作用。
“密旨里怎么说?”她终于伸手,拿起了那卷绢帛。
萧珩看着她拆开火漆,展开绢帛,目光专注得像在观察一场精密的手术。“你自己看。”
绢帛上的字迹遒劲有力,是标准的馆阁体,但笔画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内容不长,核心意思只有三点:一,承认望归庄在北境开荒拓土、安置流民、发展商贸的功绩;二,授予沈清晏“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