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三成额外工分,意味着实实在在的粮食和年底可能的分红。但八十亩生地,四十天……不少人心里开始打鼓。一队那边,有人发出了轻微的嗤笑声,显然觉得这是天方夜谭。
石大勇胸膛起伏了一下,猛地抱拳,声如洪钟:“二队,领命!”
沈清晏点了点头,转向赵铁山:“老赵,一队这边,照常进行西面五十亩熟地的深耕和追肥。另外,从今日起,一队需分出两人,作为‘技术指导’,轮流到二队协助,尤其是农具使用和垦荒技巧的传授。人选和轮值,由你和石队长协商定。”
这个安排,让赵铁山脸色稍霁。技术指导,意味着某种程度的监督和权威的延伸。他沉声应道:“是,东家。”
人群散去,各自奔向劳作的田地。沈清晏没有立刻离开,她看着石大勇迅速将三十人分成六个小组,指定小组长,分配工具,动作干脆利落,确实有行伍之风。但她也看到,当石大勇试图指挥那两个胡商伙计去搬运重石时,对方脸上闪过明显的不情愿,嘴里嘟囔着听不懂的胡语,动作也慢了几分。
“东家,看来这二队,第一道坎不是地,是人。”柳文渊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侧,折扇轻摇,目光敏锐。
“意料之中。”沈清晏语气平静,“制度可以移植,但信任和磨合,需要时间和事件。柳先生,二队的工分账目和物资支取,要单独建册,每日核对。尤其是工具损耗和粮食消耗,我要看到明细。”
“文渊明白。”柳文渊颔首,随即又道,“还有一事。陈伯方才私下找我,说庄里存粮虽然够度过这个冬天,但若按照东家许诺给二队的额外工分和奖励折算,尤其是如果他们真的提前完成……到明年春荒前,会有些吃紧。他建议,是否适当调整奖励比例,或者……延迟部分兑现。”
沈清晏沉默了片刻。陈伯的担忧是现实的,精于算计的老管家总是在为整个庄子的生存底线操心。但她想起现代企业管理中那条朴素的真理:承诺的激励若不能及时足额兑现,比没有激励的伤害更大。它会直接摧毁制度的公信力和团队刚刚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