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清晨走到日头偏西,绕过一片怪石林立的区域,翻过一道被洪水冲刷出的干涸沟壑,终于,阿蛮指着前方一片陡然隆起的、黑黢黢的崖壁,哑声道:“到了。”那断崖并不高,约莫三四丈,像大地上一道突兀的伤疤。崖壁上布满大小不一的孔洞和裂缝,有些洞口用枯枝、兽皮或破碎的陶片勉强遮挡着,冒出几缕极淡的、几乎被风吹散的炊烟。崖壁下方,是一块相对平坦的洼地,散落着几处低矮的、用石块和泥巴垒成的窝棚,形状歪斜,仿佛随时会瘫倒。整个聚集点散发着一股混合了烟灰、腐败物和人类体味的沉闷气息,死气沉沉,却又在死气中顽强地透着一丝活物的动静。
他们的出现立刻引起了注意。几个蹲在洼地边缘、正在用石片刮削某种植物根茎的妇人抬起头,眼神警惕而麻木。一个半大的孩子从窝棚后面探出脑袋,又飞快地缩了回去。更多的目光从崖壁的孔洞里投射下来,无声地打量着这三个不速之客,尤其是在沈清晏这个陌生面孔上停留最久。那些目光里没有欢迎,也没有明显的敌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属于长期匮乏者的审视和计算。
阿蛮低声说:“我去找陈伯。”他一瘸一拐地走向崖壁下方一个相对完整、洞口挂着半张风干兽皮的窝棚。老赵站在原地没动,双手抱臂,目光扫过整个洼地,最后停留在崖壁最高处一个不起眼的洞口,那里似乎有人影一闪而过。沈清晏则迅速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和姿态,让自己看起来既不显得虚弱可欺,也不带有攻击性。她在心里快速盘点着初步观察到的信息:人口大约十五到二十,青壮年男性似乎不多;窝棚的分布看似随意,但隐约以崖壁下那个挂着兽皮的窝棚为中心;卫生条件极差,资源匮乏程度肉眼可见;没有看到任何像样的工具或储存设施。一个处于生存底线挣扎的微型社群,内部结构可能比看起来更微妙。
没过多久,阿蛮从那个窝棚里出来了,身后跟着一个老人。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