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晏是被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干渴疼醒的。意识回笼的瞬间,她最先感知到的不是身下粗粝的沙石,也不是灌满口鼻的尘土腥气,而是那股几乎要将她整个胸腔都烤焦的、来自身体最原始本能的警报——水。紧接着,是光。不是会议室里冷白刺目的LED灯,不是电脑屏幕幽幽的蓝光,也不是凌晨三点从摩天大楼落地窗望出去、那片由霓虹和车流织成的、永不熄灭的都市光海。是光,赤裸、蛮横、带着某种金属质感的、无边无际的黄铜色的光。它从四面八方涌来,砸在她勉强睁开的眼睑上,烫得她下意识又闭紧了眼睛。耳边没有键盘敲击声,没有电话铃声,没有助理压低声音的提醒“沈总,三分钟后和GS的VP会议”。只有风,一种单调、枯燥、永不停歇的呜咽,卷着细沙,刮过不知什么物体的表面,发出沙沙的、仿佛无数虫蚁在啃噬的声响。她动了动手指,指尖触到的是坚硬、滚烫、颗粒分明的沙砾。指甲缝里瞬间塞满了异物感。这不是她意大利定制羊绒地毯的触感。也不是她因连续加班四十八小时、最终在办公室沙发上昏睡过去时,身下那柔软却昂贵的皮革的触感。恐慌,像一条冰冷的蛇,倏地缠紧了她的心脏。她猛地坐起身。动作太急,眼前骤然一黑,金星乱迸,伴随着一阵剧烈的眩晕和恶心。她干呕了几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胃里空得发疼。她用手撑住地面,稳住自己,强迫那阵眩晕过去,然后,缓缓地,再次睁开了眼睛。黄沙。目之所及,只有无边无际、起伏延绵的黄沙。它们被风塑造成一道道凝固的、沉默的波浪,向着天际线延伸,直到与同样浑浊昏黄的天空融为一体。几丛枯槁的、不知名的荆棘,像垂死挣扎的黑色鬼爪,零星地扎在沙丘的背阴处。空气是干燥的,吸进肺里带着沙尘的颗粒感,还有一种……荒芜的味道。不是都市雾霾的化学气味,而是纯粹的、被烈日和风沙反复蹂躏了千百年的、生命绝迹般的死寂。我……在哪儿?最后一个清晰的记忆片段,是她签下了那份价值八位数的CEO猎聘合同。香槟。祝贺。下属们钦佩又疲惫的眼神。然后是连续的高强度工作后,太阳穴突突的钝痛,眼前发花,她记得自己对着电脑屏幕说“让我休息十分钟”,接着,便是坠入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再醒来,就是这里。荒谬。这太荒谬了。是梦吗?一个过于真实、感官细节过于丰富的噩梦?她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尖锐的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不是梦。那么……是绑架?竞争对手的恶意报复?她快速扫视四周,没有任何人造物的痕迹,没有车辆,没有建筑,没有路标,甚至看不到第二个人影。绑架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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