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温言并不想逼迫母亲回答,便低下头,安静的吃饭。
商岚轻轻的叹了口气,才说:“恨。”
傅温言夹菜的手一顿,轻轻“嗯”了一声,说:“我猜也是。”
商岚却说:“可我对他的恨,并没有什么道理。”
“什么?”
商岚说:“我对他的恨,是从我父亲去世那天开始的。
是因为我父亲娶了迟向筠那个女人,是因为那个女人挑拨我父亲参与一场不可能赢的战争。
我父亲死了,我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只收到一份所谓的名单。”
说到这里,商岚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可笑我这些年忙忙碌碌,只顾着壮大傅氏,或是从娘家再分一杯羹,却不曾想过,我父亲到底在执着什么。
所以那份名单给了我,除了让我拿捏住商鹤京之外,没有发挥任何意义。”
傅温言走到商岚身边,握住了她的手。
“可您终究还是收留了商鹤京,让他在傅家生活了几年,不是吗?”
商岚苦笑着摇头:“或许是收留,或许是施舍,我没有恨他恨到想让他去死,却也没有想做个关心他的姐姐。
我不能接受我父亲精心教养的儿子被别人欺负,但也不想让迟向筠的儿子过的太好。
就这么矛盾的、纠结的让他主宰傅家,和你哥哥住在一个屋檐下。
让他看着你哥哥锦衣玉食,他只能寄人篱下,小心翼翼,随时提防着二房三房的人会来找他的麻烦,时刻提醒他自己,他手上无钱无权,仅有的股份也已经被老爷子亲手抢了回去。”
傅温言轻声说:“可是太爷爷临终前,最想见的人还是商鹤京。”
商岚点头:“是啊,怎么会不想呢?商鹤京是商家这么多年来最出色的继承人。
从出生起就锦衣玉食,父母疼爱,老爷子更是把他当眼珠子一样护着,精心教导。
有时候我常常想,我父亲临终前,是否也只想见商鹤京,而不是我。”
傅温言连忙安慰:“不是的,妈,肯定不是这样的。
你也外公的亲女儿,外公怎么会不想见你呢?如果不想见你,又怎么会把那么重要的名单托付给你呢?”
商岚的眼眶泛红,稳了稳心神,才说:“已经没办法知道答案了,只是如今回想过去那些年发生的种种,觉得可笑。
我筹谋半生,捷径就摆在眼前,我却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