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纪集团……”
这四个字如同一根淬了剧毒的冰针,毫无预兆地、狠狠扎进杜玲玲的心脏深处,瞬间穿透了连日来被疲惫和麻木包裹的脆弱外壳。
她猛地僵在原地,仿佛脚下深陷的泥浆突然凝固成了冰冷的钢铁。
赣南清晨潮湿冰冷的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彻底凝结。
操场上工人清理废墟的吆喝声、远处临时安置点孩子们压抑的抽泣声、远处传来的车辆鸣笛声……所有喧嚣都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瞬间退化成一片模糊而遥远的背景杂音。
一股强烈的酸楚和巨大的委屈猛地冲上鼻腔,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烫得她指尖都在无法抑制地颤抖。
手中那份轻飘飘的捐赠文件,此刻却仿佛重逾千斤。
“专员?”秘书小王被杜玲玲瞬间煞白如纸的脸色和眼中猝然涌出的泪水吓了一跳,困惑又担忧地看着她。
“您……您怎么了?是不是太累了?您认识这家‘世纪集团’?”
杜玲玲像是被秘书的声音惊醒,猝然转过身去,背对着小王和这片满目疮痍的校园。
她将那份文件死死攥在手里,纸张在她用力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褶皱呻吟。
她抬起手,用沾着泥污的袖子狠狠抹过眼睛,粗糙的布料在颧骨上划出一道清晰的红痕,硬生生将那几乎冲破喉咙的哽咽和呜咽,混合着无尽的苦涩,强行咽了回去。
胸腔里翻江倒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几秒钟,却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当她再转回身时,脸上除了疲惫,只剩下一种近乎冰封的平静,泪水被强行压回,只留下微红的眼眶和那道醒目的红痕。
“不认识。”她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着生锈的铁皮,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走吧。”她迈开沉重却异常坚定的步子,朝着停在不远处、同样溅满泥浆的桑塔纳走去。
“去樟树乡,那边报告有山体塌方堵塞了村道,得去看看。”
钻进冰冷的车厢时,她最后瞥了一眼那片在晨曦中更显破败狰狞的教学楼废墟。
那个小男人捐赠的钢筋水泥,相信很快将在这里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