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我没有捣蛋,我在学电视里的人演戏。”
“哎哟,我的个爷哩!学甚不好学唱戏?那是下贱营生!你老子好不容易洗净了脚,成了人上人,你这碎怂倒把脸往尿盆里塞!我哪怕是个后妈,也不能由着你丢人败兴,叫村人指着脊背骂我教子无方!今日个非得收拾你学乖!”
六岁的洛昔年很害怕后妈。
虽然后妈从来不打他,只会天天用那种尖锐的声音嘲笑他,说他这也不好,那也不行。
虽然后妈从来不打他,只会时常把他关进储物间里让他反省。
那是他家别墅里的储物间,巴掌大点地方,人在里面只能站着,蜷着,哪怕是小孩也没法伸直了躺下。
没有窗户,锁上门以后,就像是个小棺材。
平日里,洛昔年最怕听到后妈的辱骂,可被关进小黑屋以后,他最期盼的就是后妈愿意站在门外辱骂他,不停的骂他,让他觉得自己还是活着的。
可一旦被关进去,后妈就会离开,只剩下他在黑漆漆的储物间里反省。
他太害怕了。
明知道不应该,可还是忍不住幻想自己是电视剧里的小孩儿。只要他是电视剧里的小孩儿,那他的爸爸妈妈在身边,他们陪他吃饭玩耍,照顾他,爱护他。
他不停地和他们讲话,讲二蛋带他去摸蝲蛄藏迷迷。他讲的手舞足蹈,爸爸妈妈听得很认真,还会温柔地夸奖他。
“哗啦啦。”
洛昔年从水池中抬起头,鬓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晶莹的水珠顺着下颌线滴落下来。
他看镜子,镜中人面无表情,神态冷漠,唯有嘴角无法抑制的往下撇着。
“你真的有表演天赋。”
“天才的眼光你有什么可质疑的!”
“你要不要来当我的男主角?”
有水滴从洛昔年的眼角滑落。
他掏出纸巾,仔仔细细的擦掉脸上的水渍,吸干被打湿的鬓发,尽可能把自己打理整齐。
这才迈着稳健的步伐回到包厢。
之前还在争执不休的戴刘二人,此刻正跟祝余聊得热火朝天,恍如久别重逢。
尤其是戴玉山,他甚至给祝余亲自倒了酒,举杯,格外认真地说:“刚刚是我狗眼看人低,有眼不识泰山,失礼了,这杯酒,就给祝导赔礼道歉!”
祝余更是客气,也马上端起酒来,姿态谦和得紧,说话那叫一个贴心贴肺,台阶都快铺到戴玉山脚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