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拾忆觉得很新奇,他动动胳膊踢踢腿,全身上下是久违的轻松。他低头,正好看见床上那个没了气的身体,干瘦蜡黄的老脸布满深深的皱纹,要不是胸口没了起伏,都看不出活人和死人的区别。
陆拾忆伸出手,半透明的手掌胳膊没有一点皱纹和伤疤,他低头瞅了瞅,身上不是那件常年不变的中山装,而是一件半新不旧的工装,袖口被洗的有些泛白。
陆拾忆如遭雷击。
这是他年轻上学时候常穿的一件衣服,后面辍学回家后,一次妹妹自告奋勇说要给家里帮忙,拿着木盆去运河边洗衣服,没抓稳顺着河水飘走了。
难道他的灵魂状态不是刚死时候的年老状态吗?
陆拾忆想到生前不知道在哪里看到的一句话,说是人死后的灵魂会回到自己这一生执念最深的时候。
陆拾忆这辈子过的太苦了,日子好像泡在了黄连里,每天都看不到头看不到希望。在这个漫长的煎熬岁月中,每个睡不着的夜晚,他都在脑海反复回忆爸妈还在时候的场景。
总想着,如果爸妈当初没有出意外,家庭的重担就不会压在他身上。他会按部就班地上学、工作,哪怕因为家里艰难高中辍学,也能凭着这个文凭当上工人,贴补家里帮着养大弟弟妹妹。
然后和很多青年一样,找到共度一生的爱人成立小家,有了自己的孩子,可能不止一个,两个最好。
他会温柔耐心地看着他们从牙牙学语一直到长大成人,然后放手让他们出去,去外面广阔的天地里拼搏翱翔,偶尔回来看一下他和妻子就够了。
这辈子他被困在这个小小的村子里一辈子,陆拾忆最大的愿望就是走出这个村子,离开这个让他压抑了一辈子的地方。
而不是像这辈子一样,熬灯点蜡地燃烧自己,奉献了自己一生,最后却落了个孤独终老的下场,默默死在了一个无人知晓的冬夜里。
陆拾忆在家里转了几圈,在门口停留了一会,然后跃跃欲试地跨出了家门,果然毫无障碍。
他在自家周围转了转,以前打理的很好的菜园子野草丛生,泥土路坑坑洼洼,和旁边二舅公家干净整洁的小楼房比起来,完全是很鲜明的对照组。
一般农场的小楼房都建两层,有些人为了储物的需要,会搭建一个半层的小阁楼,但是二舅公家很少有的建了个规整的三层楼房。
三层楼房在过去,是只有村长和几个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