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她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可以。” 她的声音响起，清晰，稳定，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果断，“通信、武装、核心安防，由你全权负责。”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两个女人的目光在冰冷的空气里交汇，没有温情，没有信任，只有最冷静的利益权衡和最残酷的现实交换。
我们都清楚，这并非结盟，只是一场基于共同危机和各自需求的、脆弱而危险的临时合作。
一旦外部压力消失，或者利益出现根本冲突，这脆弱的平衡会瞬间打破。
但是，眼下，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
“成交。” 我听到自己说。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深潭，激起无声的涟漪。
林薇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熟悉的、慵懒而妩媚的笑意，只是这次，眼底深处多了一丝如释重负，以及更深沉的、难以捉摸的东西。
她伸出了手，那只涂着精致豆沙色蔻丹的手，五指纤纤，指甲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合作愉快，江……不，我想，以后还是叫你‘三姐’更合适。” 她微笑着说。
我没有去握那只手。只是看着她，平静地说：“名字不过是个代号。你觉得怎么顺口，就怎么叫。”
林薇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随即自然地收回，仿佛只是理了理鬓边并不存在的碎发，笑容不变：“好。那就……三姐。”
谈判似乎结束了。空气里那种无形的紧绷感似乎松缓了一些，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微妙、更复杂的暗流。
我们达成了一个将彼此命运暂时捆绑在一起的协议，但猜疑的种子早已种下，此刻非但没有拔除，反而在利益的土壤下，埋得更深。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该谈的已经谈完，继续留在这间奢华而压抑的房间里，只会让我感到更深的窒息和荒谬。
“对了，” 就在我转身，手即将触到冰凉的门把手时，林薇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依旧是那把慵懒的、带着点漫不经心味道的嗓音，但说出的话，却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我背心轰然炸响——
“你母亲……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年在整个缅北，甚至金山角周边地区，也有个响当当的名号。……‘鸢’。”
我的脚步，瞬间僵住。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冰冷的感觉从指尖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连心脏都似乎停止了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