雯锦定睛一看,是个一席青色宫装的女子,垂首间鬓边攒的海棠簪晃了又晃。她忙道,“敢问姐姐,你们娘娘是……”
“姑娘跟我走就是了。”那宫人说罢,便抬手欲扯她袖子。
“不了,”雯锦侧身避过,后颈一痛,再醒来便是在另一个地方。
她躺在了张紫檀木雕花塌上,青色的床幔,从顶上如瀑垂下,隔绝大半光线。室内沉香燃的正烈,云雾缭绕。
不多时,琉璃珠子相撞,其声击鸣清越。珠帘后走出一个艳若桃李的女人,那人朱唇粉面,着一身折领月牙白蓝花刺绣大袖衫,袖口宽大,走动时绣着的暗花牡丹纹如水波层层荡漾开。
“佩兰,本宫不是要你把她请过来么?怎的如此粗暴?”她眉眼含笑,对着侍候在侧的宫人戏谑道,
“姜姑娘不肯配合,奴婢只得如此。”佩兰低眉回道。
顾宛君听罢笑笑,摆手吩咐佩兰退下。
佩兰礼罢过门,衣摆擦过门槛,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殿内便只剩二人。
“奴婢拜见娘娘。”雯锦撑着塌沿直起身,忙下地跪伏。
“沅沅,我等你多时了。快起来罢,何须与我这般生分。”
沅沅——是娘亲尚在世时,曾为她取的乳名。算命先生说她命里犯“火结”,《楚辞》有‘沅有芷兮澧有兰’,娘亲便取了这个名字。
自昭明十年娘亲死后,爹爹携她渡江北上,许是怕思念亡妻,便再也没唤过这个乳名。
平素除却娘亲外,也只她一人爱这么唤她。
岁月叠浪如潮,世事翻覆难料,她以为这个名字,便也早该如自己信匣里未送出去的信一般,尘封在往岁风云,不复再提。
可见她一面,到底教她心情不得平复,她抬眸迅速扫了一眼,宫门门扉紧闭,朱红漆门严丝合缝,两名看守宫人立在殿外廊柱下,投出两道青黑色的影子,似乎并无异常。
“别叫这个名字。”
雯锦艰难从喉咙里吐出来这几个字,她不住的退后几步,撞上身后凭几,几上红梅簌簌落了两片花瓣。
顾宛君无奈笑笑,转身绕过屏风,端了只青瓷碟。碟中云片糕码的齐整,她将手边云片糕递了过来,
“尝尝,我亲手做的,我记得你幼时就好这口甜的。”
雯锦看着云片糕,这是江南时兴糕点,切的薄如蝉翼,上面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