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此,张祁也撩袍迈步进来,他跪坐景和面前。自如的倚在案上,笑道,“承允这几日不是告假嘛,臣来给殿下上药啊。”
他乐呵笑着,便欲上手扒着景和的衣裳,却见那人攥紧衣裳,冷面一把推开他。然后直起身来,理了理被他揉乱的衣襟,又从新跪坐。
“孤自己能行。”
张祁也听出来他声中怒气,暗“啧”一声,搔首笑道,“臣不与殿下闹了。殿下后背上的杖伤自己涂不到,不好好将养怎么成。殿下平素又不肯教宫女看你身子,承允不在,我估摸着这几日你就没涂药。”
于是他便从袖中掏出药膏来,见景和没出声也不反抗,便大着胆子扒了他的锦衣。然后仔细为其擦着药,张祁也忽然想起来那日他受杖刑的模样。
他暗想着,不由张口道,“受刑那日,殿下非求一衣蔽体,是君子珍重衣冠,这道理臣懂。不过我记得你十五岁时,按‘祖宗之制’不是有那些女官教习嘛,身体力行都尝过了,怎么还这副模样。擦个药都不让女人碰,矫情。呵,真不知道以后你的太子妃怎么受的了你。”
景和听的脑门一抽,他摁了摁眉心,道,“老师说这些淫巧之书乱人心志,他不允秽物污孤耳目。孤一向克己复礼,更没有如你所说般……总之储君之责,在社稷,不在红绡帐。”他说罢,已然满脸通红,不知气的还是怎的。
“守纯先生啊,”张祁也一拍脑门,“对,臣给忘了。陈侍讲当初跑你父皇跟前闹的那出,要不然当年你都该选婚了,现在估计有子嗣了。可惜……”
景和再也忍不住,伸手把药膏从他手中抽回来,信手往岸上一搁,“张祁也,闭嘴。你来见孤若没要事可以滚了。”
“是,是,殿下是圣人,视女子如红粉骷髅,奈何近日却总关注一小宫女。”张祁也不敢发话了,忙转话道,“成,说正事。这次万寿圣节,你兄长要回来了……”
景和没理他前一句,忙起身自正衣襟,笑道,“是吗?孤有好些年没见兄长了。夜深了,你回去罢。”
张祁也看了眼月色,遂起身行礼告退。刚走了两步,又叹道,“两次,殿下只遇她两次,仍觉得她是那人之女吗?臣都为殿下查过多次了。”他说罢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张祁也的话却依然萦绕景和耳边,景和行至窗前,望着漫天飞雪,忽然想起初遇她的模样,他垂下眼默默吹起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