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小山站在旁边,嘴唇干裂。他忽然低声道:“顾问,干沟外军电台昨夜后半段有短报,强度下降,可能在调整点位。”
凌天抬眼,“石纹被日军脚印惊到了。”
“嗯。”韩小山把频点本翻开,“他们加了北线监听,午夜和破晓各一次。没有再提苏式确认,只提日军接触。”
赵刚眉头一动,“也就是说,MI6被山本牵制住了。”
“暂时。”凌天把纸条折好,“石纹谨慎,他不会完全信,也不会完全退。他会观察更久。观察越久,对我们越有利。”
李云龙听得痛快,站起身搓了搓手,“那老子去催张大彪。工兵要多少给多少,木头要多少砍多少。鹰嘴崖那颗牙,老子非给它磨出来。”
赵刚一把拉住他,“别大张旗鼓。”
李云龙瞪眼,“老赵,老子又不是傻。明面上砍木头,暗地里送人。保证山下看着还跟前几天一样。”
凌天点头,“去吧。告诉张大彪,工兵换班从二十分钟改成十五分钟,宁可慢一点,也不能伤手。石娃负责暗堡内壁,陈工负责总验收。”
李云龙脚步一顿,“那娃子成了?”
赵刚也抬起眼。
凌天把陈工昨夜送来的简报推过去,上面写着:石娃独立处置渗水裂纹,工序可用。
李云龙拿起纸扫了一眼,嘿地笑出声,“行啊,小石头也能顶事了。等暗堡成了,老子给他记一功。”
凌天没有阻止。独立团需要这样的反馈。成长不能只埋在灰里,也要让人知道,沉默干活的人同样能顶上去。
会议很快散去。赵刚留下来核物资,韩小山被苍狼强行带去睡四个小时,王根生出门前已经开始在脑中排布北断脊第一道预警。屋里只剩凌天和桌上那张截获电文。
油灯光线不稳,左眼刺痛又开始从眼底往太阳穴钻。他按住眼角,呼吸停了片刻,等那阵黑影过去,才重新拿起铅笔。
黑色硬皮本翻到新一页。
他先写下:“窗口期:十五天。”
笔尖停了停,又翻回前面那页旧数字。九十三被划过,八十七压在旁边。现实时空门扩容的倒计时仍然挂在那里,像一条更长、更冷的线。鹰嘴崖十五天内必须变成硬骨头,兵工厂十五天内必须把炮弹堆起来,老兽道十五天内必须长出无声的眼睛。
凌天在笔记本上写下:“窗口期:十五天。”然后在下面又写了一行:“左眼:八十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