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队的山地专家名叫黑泽健,关东军出身,早年在北方山林里带过猎兵,懂积雪、冻土、灌木和岩缝。山本把六个人交给他时,只说了一句话:找到杨村后山的真实入口。黑泽没有问旧山路为什么放弃,也没有问前方会遇到什么,他只把地图折成四块,塞进贴身防水袋,带着五名队员从东北山脊切进了这条被猎户废弃多年的老兽道。
这条路很难走。兽道窄处只能侧身,脚下碎石被苔藓盖着,踩重一点就会滚下坡。白天他们伏在松林阴影里休息,夜间推进,每走一段便停下听风。第三天黄昏前,鹰嘴崖外围的山形终于出现在视线尽头,花岗岩壁从林后露出一角,像一块被刀削过的灰骨。
黑泽抬手,全队伏低。
他鼻翼微动,先闻到潮湿岩土味,又闻到很淡的木灰味。远处杨村方向有斧声和骡马声,规律、粗糙、毫不遮掩。越是这样,他越谨慎。普通村庄不会在日军封锁加紧后仍保持这种稳定节奏,稳定本身就是一种秩序,秩序背后必有组织。
六人沿兽道边缘推进。第一名队员负责前方三十米,第二名盯左侧坡,第三名负责后路,其余两人轮换观察高点。黑泽居中,手指始终贴着胸前的短刀柄。他们没有说话,连手语都很少,靠停顿长短和肩膀细微动作传递意思。
快到北断脊老松根时,前方队员忽然举拳。
黑泽贴地停下,身体缓慢下沉,右手两指向外一划。两名队员散开,枪口压低,视线扫过灌木根部。前方队员用竹签挑开一片湿叶,叶下露出一点黄铜色。
一枚弹壳。
黑泽没有立刻碰。他先绕到侧面,检查四周地面。泥面上没有明显人脚印,只有野兽踩过的浅坑和几条被风吹乱的草痕。弹壳半埋在松根侧下方,露出不到三分之一,位置很刁钻,普通搜索会漏过,受过训练的人却很容易在停步观察时发现。
他取出细布,把弹壳夹起来。
黄铜壳体磨旧,底火凹陷,底部刻印是一圈西里尔字母。黑泽眯起眼,指腹隔着布轻轻转动壳底。不是日式,不是中式,也不是他们在华北常见的杂牌弹壳。这枚东西若出现在东北边境,他不会意外;可它出现在杨村后山外圈,意义立刻变得沉重。
队员用手语问:八路?
黑泽摇头。
他把弹壳放在掌心,向几名队员展示底印,然后两指在空中写了一个简化符号:第三方。
五名队员的脸色都沉了下去。发现八路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