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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量几寸;陈工说偏半分,他就返工半分。如今陈工不在,他一开口就要停半面工,众人心里都发紧。鹰嘴崖这一带干的是保命活,谁也不敢拿顾问交代的工程赌。
    老工兵最终点了点头,“听他的。陈工走前说了,这边石娃盯。”
    话落,几把铁锤重新压低,石块被砸成指甲盖大小,碎屑装进破筐。油布从伪装草堆下翻出来,边角上还沾着黑油和旧泥。石娃把那块油布摊在膝盖上,拿小刀割成两指宽的长条,割完又把裂缝两边灰面刮开,露出里面潮湿的岩芯。
    第一刀下去,新灰被刮掉一层,旁边年轻工兵喉咙里发出一声可惜的轻响。
    这可是忙了半夜抹上的。
    石娃听见了,手没停。他比谁都心疼那些灰,可灰面表层已经被水气顶起,留着才是祸害。刀背一下一下刮,细灰落进掌心,被他扫到一边单独堆着。裂纹上沿被清出来后,水线终于露出真样:岩壁里有一道斜向小缝,宽不过半厘,却一直往暗堡内侧吐湿。
    “碎石。”
    一把碎石递到掌心。
    石娃挑掉太圆的,留下棱角硬的,一粒粒塞进缝里。石子不能太大,太大撑裂新灰;不能太小,太小吃不住力。他用钎尖轻轻捣进去,每捣两下就停一停,让水从碎石间渗出来,再用干布吸走。暗堡里空气闷,身后的工兵不敢出声,只听得见布料吸水的细响和钎尖碰岩的轻轻脆音。
    半个时辰过去,裂缝里塞进一掌长碎石。
    水没有断,却从一条线变成了几处细湿点。石娃把油布条折成窄边,贴着碎石面压进去,再铺第二层。油布沾了泥,一压就脏,黑乎乎贴在岩壁里很难看。年轻工兵忍不住低声道:“这玩意儿夹灰里,陈工会不会骂?”
    石娃抹了把脸上的汗,泥水在颧骨上拖出一道灰痕,“骂就骂。水先隔住。”
    这句话说完,暗堡里安静下来。
    外头的伐木号子远远传来,一声一声,把崖根下的细碎动静盖过去。张大彪在山下带着人继续演“修木料”,斧头砍在枯木上,声音大得粗糙,正好给鹰嘴崖遮掩。可暗堡里面,所有人都知道这里的活比山下更要命。鬼子可以听不见锤声,却绝不会原谅一座战时开裂的暗堡。
    石娃开始补第一层灰。
    灰浆调得比平常稠,水少,压进去时得用木片一点点抹平。碎石和油布夹在里头,表面容易起空,石娃便用短钎柄轻轻压,每压一段,耳朵贴过去听回声。实心的地方闷,空的地方发轻,他靠这点差别把半掌宽的补面反复压了三遍。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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