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遍。
第二遍。
第三遍。
他放下笔,手指在桌面上停了片刻,又重新拿起干沟简报。简报左侧写着外军观察点的大致位置,东面干沟,距杨村外缘一千八百米,伪装棚顶枯草厚约二十厘米,退沟时间三十秒。凌天把纸往右移,右眼从上到下扫过,随后又把手放下来,用双眼重新扫一遍。
左眼里的黑影遮住了半行字。
他的右手再次抬起,遮住左眼。
门外响起极轻的脚步,苍狼端着一碗热水进来。碗沿冒着热气,水里飘着一片姜。门轴没有响,苍狼进门后停在桌前三步外。
凌天的手仍遮在左眼上,右眼盯着笔记本上的数字。铅笔尖在“无烟火药”旁停了很久,又移到“九十三天”那页,沿着时间轴缓缓下滑。
苍狼把热水放在桌角。
瓷碗碰到木桌,发出很轻一声。
凌天放下手,合上干沟简报,把热水推到一旁,继续翻开鹰嘴崖进度表。第一天,四寸。计划深度,两尺七。剩余,两尺三。施工人数,二十六。轮换间隔,二十分钟。噪音掩护,伐木训练。夜间照明,防风油灯。
他在“剩余两尺三”旁画了一道线,又在下方写:第二日目标,五寸。
笔尖写完最后一横,停住。
油灯火苗忽然颤了一下,屋里的影子跟着晃。凌天没有抬头,只把左手按在纸页左侧,用指尖压住边角,右手从页首重新核到页尾。每一项数字都被他重新搬到视野中央。
苍狼站在原地,面上没有表情。
凌天把笔放下时,屋里已安静得能听见灯芯细微爆响。他端起热水喝了一口,碗沿在唇边停了片刻,又放回桌上。随后,他翻开黑皮笔记本最前面的物资总账,把几项关键数字重新抄了一遍:口粮二十天,弹药两场中等规模战斗,自产补充六成,扩容九十三天。
抄到最后一项时,他把纸页往右挪了挪。
苍狼的目光落在那只移动纸页的手上。
那只手很稳,稳到屋里没人能从动作里挑出异常。可苍狼见过他过去核账,那时候纸不需要挪,灯也不需要推得这样近。
凌天写完,合上笔记本,抬手捏了捏鼻梁。手指经过左眼时停了一息,没有碰眼球,只在眼眶边缘轻轻按住。片刻后,他重新睁眼,右手把油灯拨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