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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上本子时,纸页碰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响。
    像给自己盖了个章。
    凌天把本子塞回抽屉,顺手拿起昨夜那块折好的白棉布。
    外面还是白的。
    里头那面已经浸透了。
    他把棉布重新折小,压进风衣内袋最深处。左边口袋边还留着一点暗印,他伸手按了按,布料凉,已经干了。
    桌上有一盆冷水。
    凌天捧起来,往脸上泼。
    水顺着下巴往下淌,落在衣领里,冰得人一激灵。
    他抬头去看水盆里的自己。
    右眼还清楚。
    左眼眼白里血丝没散,往里连着,像一层乱麻。眼角有点肿,灯光一照,颜色发暗。
    他盯着看了两息,拿毛巾一擦,转身开门。
    门外风很冷。
    院子里已经有人走动了。
    炊事班那边又升起了烟,锅盖撞在锅沿上,发出当的一声。担架队从东边小路过去,医务室门口蹲着两个换药的伤兵。兵工厂方向也在响,机床的嗡声远远传过来,没断。
    昨天那批物资下去后,整座村子重新转了。
    每个地方都在动。
    凌天迈过门槛时,脚尖在门框上碰了一下。
    很轻。
    他立刻收住,像什么都没发生,顺势跨了过去。
    院外那棵树下站着个人。
    苍狼。
    他没靠近,也没出声,就那么立着,看着凌天从门里出来。
    凌天往前走了几步。
    左边路上有块凸起的石头,他平时闭着眼都能绕开,今天走到跟前,头先微微偏了一下,视线从右边过去,脚下才绕开。
    动作不大。
    像个下意识的小习惯。
    苍狼看得很清楚。
    偏头的角度,比昨天又多了一点。
    他什么也没说,只跟了上去。
    凌天先去了医务室。
    盘尼西林已经锁进柜子里,赵刚正带着卫生员点数。玻璃药瓶平码在木架上,白标签一行一行排开,像一排新兵。伤兵们闻见药味,坐在长凳上没出声,可那股紧绷了很久的劲也松了。
    “顾问,十箱都在。”
    赵刚把账本递过来。
    “我单独列了,谁领、领多少,全记。”
    凌天扫了一眼。
    “伤口感染的先上。”
    “高烧的排第二。”
    “重伤员不要扎堆,分开养。”
    赵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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