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一出来,整个洞里的人都像被打了一针。
连旁边装配手榴弹的人都抬头看了一眼。
学徒们分了工。
一个清壳。
一个称药。
一个坐在灯下,用细针把底火窝里的残渣一点点挑净。
无烟火药拆了封,黑亮的药粒倒进小瓷盘里。精密天平摆在桌子正中,横梁轻轻晃,药勺里多一撮,马上刮回去;少一点,再添上两粒。
没人敢图快。
一发一发来。
刘铁柱坐在最里头,手边摆着压壳器和底火冲头。
旧底火抠出。
新底火压入。
拇指一抹。
平不平,手一过就知道。
有一发压得稍深了点。
他直接扔到报废盘里。
学徒看得心口一抽。
刘铁柱眼皮都没抬。
“这玩意儿进了枪,坏的不是一发。”
后半夜,第一批复装壳排满了半张桌子。
许木匠又去校枪托线上的夹具。
木作坊的人也被叫了过来,枪托、托木、手榴弹木柄,全得补。物资一到,断掉的活全重新接上。洞里灯光一排排亮着,人影在洞壁上来回晃。
外头山风还在刮。
里头却越来越热。
有人忙得满头是汗,脱了棉袄,搭在一边,接着干。有人困得眼皮直往下掉,拿凉水抹一把脸,又把腰弯回工作台上。
刘铁柱一夜没挪窝。
中间只喝了两口冷水。
到天快亮时,第一批弹药成了。
他把一发一发摆开,手指顺着壳身摸过去。
看底火。
看壳口。
看弹头咬合。
再抽出十发做校验。
“送枪。”
一支步枪架上木凳。
许木匠亲自压弹。
推栓。
退壳。
再推。
再退。
十发全顺。
没有一发卡壳。
洞里没人叫好。
可那股气一下就变了。
原先压在每个人肩上的死劲,突然松了半截。几个学徒站在边上看着那十发退出来的壳,眼睛都亮了。
刘铁柱把那一百二十发新弹装进木盒。
盒盖一扣。
手掌按在上头,好一会儿才拿开。
“送前线二十发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