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磨坊里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
伙计打着哈欠,从草堆里爬起来。
他走到磨盘前,习惯性地弯下腰,伸手去摸底座第三块青砖的缝隙。
手指刚触碰到冰冷的砖面。
草料垛后面,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绕了出来。
石娃穿着那身打满补丁的短打。
手里倒提着一把锯短了把手的工兵锹。
锹刃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伙计的半个身子探在磨盘底下,毫无防备。
石娃跨步上前。
没有抡圆了砸。他只是手腕一抖,工兵锹沉重的木柄末端,精准地磕在伙计后脑勺下方的风池穴上。
力道控制得极好。
伙计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直接软了下去。
石娃左手探出,稳稳揪住伙计的后衣领,没让他一头栽在青砖上发出动静。
单臂发力,将昏死过去的伙计拖到草料垛后面。
石娃走回磨盘前。
蹲下身,手指探进砖缝。
里面空空如也。那张假情报纸条已经不见了。
石娃站起身。
手指在腰带内侧敲击了一下。
镇口城门外。
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城门伴随着沉重的轴承摩擦声,被推开了一条缝。
鱼贩子挑着担子,缩着脖子从城门里走出来。
担子两头的木桶里空荡荡的,散发着浓烈的死鱼腥味。
他习惯性地往镇口的茶摊方向走。
茶摊还没支起来。只有几张破木桌散落在路边。
城墙根底下,蹲着个穿着破棉袄的汉子。
脑袋上扣着顶破毡帽,手里把玩着一根旱烟袋。
鱼贩子走过汉子面前。
汉子站了起来。
“老哥,借个火。”
马三操着一口地道的晋北口音,凑了过去。
鱼贩子停下脚步,眉头皱起。
“没火。”
他刚吐出两个字。
马三手里那根旱烟袋突然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根带着活结的粗麻绳。
马三手腕一翻,麻绳套索在半空中画了个半圆,精准地落进鱼贩子的脖颈。
往后猛地一拽。
鱼贩子双脚离地,仰面朝天栽倒。
马三根本没给他落地的机会。
身体前倾,肩膀顶住鱼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