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队去旧山路外口,盯废窑和岔坡。第二队去黑石梁后,卡羊肠坡。第三队下干河沟,专盯夜间脚印和民道混行痕迹。”
山本每说一句,副官就在本子上划一句。
“重点不是抓人。”山本继续道,“是看。”
“看什么?”
“看他们到底搬不搬。”
山本抬手,在三条线上各点了一下,“只记四样:时间、人数、负重、脚印深浅。哪怕只过去一个人,也给我记清楚他背上的包是鼓还是瘪。”
副官心里一凛。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蹲守了。
这是拿三根针,去挑对面那层伪装的线头。只要其中一根挑中了,独立团最近在忙什么,就会露出角来。
“还有。”山本看着他,“让南线哨卡保持现在的松紧,不多收,也不再放。”
副官愣了一下:“不收口?”
“收太快,他们就不动了。”山本道,“我现在要的,不是把他们吓回去,是让他们继续按自己的盘算走。”
这句话让副官背后有点发凉。
山本以前最喜欢的是强压,把人往死里逼。可现在,这个人开始留口子了。
不是仁慈。
是钓。
你以为前头有缝,刚把脚伸进去,对面已经趴在暗处等着看你踩哪块土。
副官低声道:“如果侦察小队被发现呢?”
“那就撤。”
山本回答得毫不犹豫,“他们不是去打仗的,是去量尺子的。独立团那边有会夜战的人,尤其是那支贴身的小队,硬碰硬只会白送。”
副官下意识想起前些次折进去的人,指尖都凉了一下。
屋外风刮过窗纸,发出一阵轻响。
山本却像没听见一样,重新看回那张写着“转移装备”的纸条。纸条不长,字也不多,可这几天围着它转出来的路、哨、死人和空档,已经够他把警惕抬到最高。
对手会骗人,不可怕。
可怕的是,对手不是乱骗,是算着你的脾气、你的习惯、你的兵力和你的反应时辰,一层层把假东西喂到你嘴边。
而你要是只慢半步,就会被牵着鼻子跑。
山本忽然伸手,从抽屉里又拿出一张空白地图,铺在原图旁边。
副官看得一愣:“长官,这是——”
“备用推演。”
山本铅笔一落,在新图上先画出三条侦察线,随后又在白家坳和杨村之间添了两个圈,“如果三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