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他也在值守,第二天炮声炸起来的时候,他起初还以为只是鬼子的常规试探。
前线这阵子紧,谁都知道敌人不会老实,可试探归试探,那一轮炮落得太准了,准得像提前看过图一样。
后来各种零碎信息一点点拼到一块,他才意识到,那不是单纯的巧。
一个班的位置微调,几十米的偏差,本来不该起眼,可偏偏就是这点差,竟也能让外头的人闻着味儿。
想到这里,后背便像被什么凉东西贴了一下。
这事越想越凉,越想越不能装作看不见。
韩小山把纸捏得更紧一点,指节都有些发白,声音发沉:“想岔了,我挨处分。要是没想岔,不报就是害人。”
马三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话。
三个人一路走到团部门口,值守战士先看了眼韩小山手里的纸,又抬头看他脸色。韩小山眼底全是熬出来的血丝,唇色发白,精神却绷得极紧。那战士皱了皱眉:“你这是几天没睡了?”
“有事找顾问。”
“在里头。”
“谢了。”
韩小山点点头,迈进门时,还下意识整了整衣角,仿佛怕自己这副样子太乱,显得话不够分量。可真走到门口,掌心还是出了汗,连纸页边缘都被他攥得有点发潮。
屋里不止凌天,赵刚也在。
桌上摊着几页新账和两份后山普查表,一支笔横压在角上,旁边还叠着几张没来得及收拾的清单。窗户半开,外头风不大,纸边却仍被吹得轻轻起伏。
凌天坐在桌边,平板压在一旁,手里正翻着一份手写的药品分配单,神情平静,像是在一堆细碎事务里挑主次。听见脚步声,他先抬了眼。
“怎么了?”
韩小山进门,先敬了个礼,喉咙有些发紧:“顾问,我这儿……可能有新情况。”
凌天看了他一眼,视线在他眼底那层熬出来的红上停了半瞬,随即落到那三张纸上:“坐下说。”
韩小山没坐,只把纸递了过去:“我整理了个比对。”
赵刚也放下了手里的笔,侧过身,让出一点位置,示意他把话说全。
屋里一下静下来。
只剩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脚步,还有远处院里谁搬东西时碰出的轻响。
韩小山站在桌前,把昨夜那段连续波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夸大,几点几分出现,持续了多久,夹在哪段